傲慢魔主嗤笑一声,面露讥诮:“鸿钧?哼。他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管我等闲事!魔祖临行前曾密传神念鸿钧已被天道反制,不得轻易干预洪荒战局。他最多暗中助七圣一二,绝不敢公然现身、正面相抗。若非如此,本座岂敢轻启战端?早被鸿钧一道天罚劈得形神俱灭了!”
暴食魔主双目放光,拍案而起:“既无后顾之忧,那就再聚魔军,杀进洪荒!夺下这片天地,魔祖定会龙颜大悦!”
傲慢魔主却微微蹙眉,缓声道:“只是太上此番显露之能,虚实难辨。若仓促再攻,恐重蹈覆辙。”
“大哥是想先探明太上深浅,再定进退?”一旁魔主问道。
傲慢魔主颔首:“正是。若他确已登临天道,此战便须暂缓;若仍是圣人之境,即刻点兵,雷霆南下!”
懒惰魔主忽然开口:“大哥何必如此谨慎?”
“哦?”
傲慢魔主转头看向他,略带疑色:“贤弟另有高见?”
懒惰魔主懒懒拱手,眼皮半垂:“高见谈不上。只消静心一想,因果脉络,自然分明。”
“道理我懂。可就怕万中有一万一太上真已跨过那天道门槛,非但功败垂成,更误了魔祖大计。我等性命尚在其次,坏了大事,万死难赎。”
“一群废物。”
话音未落,虚空骤然炸裂!众魔主悚然四顾,只见白骨王座浮于半空,罗睺端坐其上,面色阴鸷,眸光如刀。
“拜见魔祖!祝魔祖圣寿无疆!”七人齐跪,声颤如风中枯叶。
罗睺冷眼俯视,一字一顿:“区区洪荒,竟被一只蝼蚁逼退七次?留你们,何用!”
杀意如潮,压得众人脊骨欲折。
七魔主汗透重甲,伏地叩首:“求魔祖再赐一次机会!”
“哼。”
罗睺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哼,杀气凝若实质:“既如此,再予尔等一次。此番再征洪荒吾本体正与时辰鏖战混沌,暂不可至,仅留一缕神念监察。若再失手……”
“是!谨遵魔祖法旨!”七人伏地不起,连呼吸都屏住了。
“哼。”
白骨王座无声溃散,罗睺身影如烟消尽。
众魔主缓缓起身。傲慢魔主目光如铁,扫过六张苍白面孔:“魔祖之令,尔等已闻。即刻整军,再伐洪荒。”
“谨遵大哥号令!”
七声应诺响彻魔域,随即各归本部,调兵遣将,黑云蔽日,再度压向洪荒。
与此同时,混沌紫霄宫中,道祖鸿钧正为七位圣人讲道。
高座之上,道祖唇未启,声已遍彻八方:“此番魔界来犯,尔等击退七魔主,功德昭昭,足耀万古。然彼辈虽暂退,终将卷土重来。天地大劫将至,尔等须速传谕门下,严加修持,不可懈怠。”
“谨遵老师法旨!”
七圣齐齐躬身,声音肃穆而恭敬。
“去吧。”鸿钧言简意赅。
众圣再拜,次第退下。
此时,魔界大军已如黑潮奔涌,直扑洪荒而来。
洪荒边界,天地屏障之前,圣人与魔主再度对峙。
太清老子朗声开口:“诸位魔界道友,前番败走,面皮尽失,今又率众压境,所为何来?莫非还想与贫道再演一场斗法,再丢一回颜面?”
群魔默然,面色阴沉如铅云压顶,令人窒息。
傲慢魔主眸光一凛,语声低沉而锋利:“奉我魔祖之命,入主洪荒。”
众圣神色骤变。老子眉峰紧锁,寒声道:“洪荒乃盘古父神开天所立,尔等出自化外,不通大道,岂敢擅闯?”
七魔主闻言,杀意顿起。傲慢魔主冷哼一声:“盘古早寂,洪荒无主,我魔界执掌新序,何须你等点头?”
话音未落,暴食魔主已按捺不住,急声道:“大哥莫与他啰嗦!速战速决,完事交差!”
此言一出,七圣面色俱冷,身形齐动,一字排开,稳稳立于天地屏障之前,如山岳横亘。
傲慢魔主目中凶光迸射,倏然显化十八首、二十四臂,手中魔兵森然,滔天魔气冲霄而起,直扑老子而去。
老子袖袍一抖,太极图腾空飞出霎时间五彩云霞漫天铺展,一道金桥自混沌垂落,横跨虚空。七圣立于桥上,道法翻涌,神雷如雨,劈向七魔主。
其余魔主亦各展本相,怒容狰狞,魔宝挥洒,挟万钧之势杀来。
刹那之间,云霞与魔焰交织,神雷共魔气翻腾,丝绦漫卷,法宝纵横,神通轰鸣不绝,天地为之色变,气象之壮烈,旷古未有。
“哼”
一声冷哼突兀响起,似九霄惊雷炸于耳畔。
洪荒众圣身形齐震,体内法力竟隐隐紊乱。
七魔主趁势猛攻,攻势如潮,顷刻间双方僵持之势悄然动摇。
就在此时,一轮玄黄之光骤然升腾,一尊宝塔徐徐浮空,垂落万千玄黄气,凝成华盖,稳稳护住七圣周身。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众人仰首望去,只见虚空中一座白骨王座静静悬浮,其上端坐一青袍道者,目光俯瞰,漠然如渊。
“罗睺!”
七圣心头巨震,面色瞬时凝重。
七魔主见状狂喜,出手愈发凌厉,魔威暴涨,连那玄黄宝塔垂落的光辉,竟也微微震颤。
罗睺静坐不动,只抬手一握,剑气自指尖凝成,锐不可当,虚空寸寸崩裂。他随手一挥,剑气如龙,直取老子等人咽喉。
七圣顿觉万钧重压临身,那威势,竟如直面天道裁决,呼吸皆滞。
忽而混沌深处一点紫光破空而至一柄紫竹杖翩然飞来,连点三下,剑气应声碎散,化作清风拂过;余势未歇,更将诸魔主神通尽数瓦解。
“老师!”
七圣心神大定,齐望混沌尽头缓步而来的紫衣道人。
罗睺亦转眸望来,眼中杀机如刃:“鸿钧,别来数个量劫,你倒安好。”
鸿钧驻足,轻叹一声,语声沉静:“昔日道友金蝉脱壳之计,瞒过贫道,也瞒过苏阳道友。今日重生,道行更进,果然手段通天,谋略无双。”
“哼。”
罗睺嘴角一撇,嗤笑出声:“这叫大势所至我今重临洪荒,非是偶然,乃是天地定数。这一场劫难,本就该来;而我,正是应劫之人。待我斩了时辰,毁尽旧日洪荒,便亲手劈开混沌,另立乾坤,重订万法,重铸天规,坐镇至高之道。你若此刻归顺于我,待新天开辟,我不但许你仍执掌天道之名,更将权柄尽数交付于你让你真正主宰天地,而非屈居傀儡之位。如何?”他语带诱意,目光灼灼。
鸿钧却只轻轻摇头:“贫道恐难承此厚爱。若应了,不过是从一个傀儡,换作另一个罢了。”
罗睺闻言,眸中寒光骤起,声音如冰刃刮过铁石:“好言相劝你不听,偏要自寻死路!”话音未落,抬手便是一式凌厉神通,直取鸿钧面门。
鸿钧不疾不徐,手中竹杖向虚空猛力一扫七彩长虹倏然迸发,横贯混沌。所过之处,雾霭翻涌,霞光流转,幻影叠生,瑰丽不可方物。
顷刻间,躁动的混沌之气沉寂下来,地、风、水、火四象复归安稳,再无一丝波澜。
他宽袖翻飞,五指微张,袍袖一卷一旋,周遭混沌随之奔涌回旋,层层叠叠,尽数绕其身而转。
竹杖顶端紫芒炽盛,稳稳点向那漩涡正心。
刹那间,被旋涡裹挟的混沌之气轰然炸开,如怒海掀涛,挟万钧之势冲散罗睺神通,光焰明灭中,直扑其身。
那气流翻腾如龙卷,裹着地风水火,呼啸而行,雷鸣隐隐,风啸裂空。
“哼,雕虫小技。”
罗睺冷笑,脊背之后,四道杀剑虚影悄然浮现,剑意冲霄,煞气滚滚,寒彻骨髓。
四影骤然合一,化作一柄森然巨剑,威压如山倾泻而下。
剑锋所指,无穷剑气连成一线,锐不可当,撕裂层层虚空,直刺鸿钧眉心。
“我说眼前一切,尽皆消散。”
鸿钧声落,玄之又玄的力量瞬息弥散混沌,那漫天剑气,无声无息,尽数湮灭。
“金口玉言?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