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麝香撇撇嘴,小声嘟囔:“合作伙伴……合作伙伴需要那样欺负人么?

前番夫人您身上那些痕迹,奴婢看了都心疼。那曹将军真是……粗鲁得很。”

蔡芷一听,面颊飞红,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点小得意:

那是他有力气,你懂什么!

“还有啊,”麝香继续添柴,一边帮她擦背一边说,

“夫人,若是曹将军真的不来了,您这……奴婢还是照旧伺候您吧?毕竟奴婢手法熟,您也习惯了。”

蔡芷猛地转过身,水花四溅,指着麝香:“他爱来不来,谁稀罕他来了!

还有,本夫人并非贪求之人!不需要……不需要那样……”

话至末尾,声渐细不可闻。

她心知肚明,自那混帐来了两回,

对,不是两回......

是那两晚不知道多少回,这身子骨都被他养刁了。

麝香那点温柔劲儿,如今根本不够看。

那混账每次都将她折腾得又气又……舒坦,

现下回想起来,那股劲儿还在身体里窜着呢。

“夫人?”麝香见她似在出神,又问了一遍,“那今晚,奴婢还伺候您安歇吗?”

“不用!”蔡芷斩钉截铁地拒绝,随即又觉得自己语气太急,补了一句,

“我……我最近精神好得很,不需要人陪。你自去歇息吧,别在这儿碍眼。”

“是。”麝香轻应一声。

她行礼退下,行至门边,回头瞥了一眼自家夫人。

只见蔡芷又把脸埋进了温水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曹子修你个混账……让你欺负人……让你不来看我……等你来了,我可真要把你绑在柱子上......”

麝香轻轻合上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

数日后。

彭城,环氏旧宅。

朔风穿堂而过,呜咽如泣。

环夫人伫立于枯梅之下,碎砾埋径,寒枝刺空。

她静立不语。

曹昂行至身侧。

“看见了?”

“嗯。”

“陈矫惧了,不敢再拦。”他稍作停顿,声沉如石,“但公道不能只靠威慑得来。

你要的,该是那些人亲口认罪,或付出代价。”

环夫人侧首,望进他眼底。

眸中无波无澜,却凝着痛惜、决绝,与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那是久居上位的理智,剔透如冰。

“为什么不杀刘艾?”她声音沙哑,“他逼死了我娘。”

“杀他容易。”曹昂凝眸看她,

“刘艾已致仕,老朽不堪。可他背后是父亲,是朝堂,是无数双伺机而动的眼睛。

父亲要么保他,要么弃他,无论哪种,都会查到你我身上。”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要的不是一时痛快,是往后数十年,你都能安然无恙,

是往后你能随心往返彭城,再无人敢动你分毫。”

“再者,眼下万万不可让父亲知晓,我们曾经......” 他忽然顿住。

环夫人怔住。

积在心间六载的寒凉,被那句 “往后数十年” 悄然化开,一股暖意从心底漫开。

她袖角轻掠,飞快碰了碰他衣摆上的残雪,一触即离。

又回身立定,嘴角悄然弯起。

曹昂心下一暖,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所以,我不会杀他。

刘艾的罪,在于贪婪懦弱,而陈矫只是帮凶,我要的,是让他生不如死。”

他抬手指向那卷文书:“账目模糊,不足以致命,却足以令他日夜悬心。

我会让它‘恰巧’落入御史台徐宣之手,再‘偶然’呈于父亲案头。

无需我出手,自有千百双眼睛盯着他,等他行差踏错。”

“而后呢?”

“而后,请调他离彭城,赴一闲职。拔其根基,绝其爪牙。”

曹昂声线无波,字字如锤,

“至于环平……他虽已年迈,然卖族女求荣之罪,不容抹消。

我会令环氏修谱,将其除名。教他死后,亦无颜入环氏祖茔。”

无血光,无厉色,甚至无一语恶言。

可环夫人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冷过这彭城飞雪。

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借势织网,引局入瓮,将仇敌困于规则之中,令其窒息而亡。

她恍惚忆起梦中少年。

他说“待我从前线回来,便来娶你”时,眸中有火,炽热灼人。

而眼前之人,眼底是冰,是经生死淬炼后的冷静,近乎残忍。

“子修。”她第一次,这么亲近地唤他表字。

声音倦极,却又似释然,“这样……便够了。”

曹昂凝视她苍白的侧脸,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一瞬。

他知道,这远不足以抵她六载孤寒,

但至少,是一个不必惊动父亲曹操的开始,一个能让她稍安的开端。

他抬手,似要拂去她肩头的雪花,忽又止住。

“走吧,”他说,“此地风大,我们回去。”

环夫人最后望了一眼那颗梅树,

转身,与他并肩踏出这片埋葬了她少女悲欢的废墟。

雪地上,两行脚印,一长一短,一深一浅,

蜿蜒向远方,仿佛要将那沉重的前尘,一并带走。

------?-----

彭城事了,尘埃暂定。

曹昂肩伤未敛,兼之心力交瘁,回到驿馆后便发起低热,沉沉睡去。

梦魂飘摇,

他仿佛回到了那年,

彭城初定,庆功宴上灯火如昼,觥筹交错。

他被簇拥在中间,曹安民勾着他的脖子,大笑着将一碗酒灌入他喉中,

曹纯在一旁含笑劝阻,却也被拉扯着痛饮。

他醉得厉害,却拍着胸脯,大着舌头向曹安民和曹纯炫耀:

“此番立下军功,明日我便去向父亲求亲,迎娶宁儿。

往后余生,我定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言罢,满座哄笑,而他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

梦境忽转。

天光乍破,营帐初醒。

宿醉头疼欲裂,誓言犹在耳畔。

他猛地起身,踉跄奔向中军大帐——他要见父亲,此刻便去!

行至帐前,脚步却生生钉住。

晨光微熹中,他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低首匆匆而出。

鬓发微乱,那支他赠予后,她素来珍视的银簪斜斜坠着。

她以袖掩面,肩头耸动,泪如断珠,衣襟尽湿。

宁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