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砾骤然停落,漫天尘沙尽数凝固在半空。
上官子墨慵懒又轻蔑的话音落地,第二战场死寂的氛围瞬间轰然炸裂。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半句废话。
五位华夏顶尖主权者同时压上,五道顶级神权气息交织相融,封锁整片山体空域,攻势齐齐迸发。
五人之中,尤清和身法冠绝全场。
他无惧上官子墨身上碾压一切的天权威压,身形骤然虚化,瞬间掠出数丈残影。
掌心凌宸墟斩剑寒光暴涨,裹挟着斩断虚妄、劈裂次元的极致剑道之力,一瞬突进上官子墨身前,剑尖笔直刺向要害!
“速度尚可。”
上官子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
轰隆一声巨响!
剑势炸开的气浪席卷四野,堪比千军万马正面冲锋,烟尘翻涌遮蔽视野,待雾气稍稍散去,一幕极致震撼的画面映入众人眼帘。
上官子墨仅仅抬手,两根修长指尖轻夹剑尖。
无比凌厉的尘寰神剑,就此寸步难进,被轻松桎梏。
尤清和瞳孔骤缩,心底翻起滔天惊浪。
他拼尽全力的绝杀一剑,在对方手中,竟儿戏一般可笑。
“现在,懂你我之间的鸿沟了?”
上官子墨垂眸看向神色震愕的尤清和,冷意浸满声线。
话音未落,他左眼骤然亮起深邃暗光,裂空帝眸瞬间开启。
纯黑眼底的金色十字星纹一闪而过,一道横贯虚空的星空十字斩凭空成型,贴着尤清和的腰腹迅猛劈落,欲要一招腰斩!
生死一线之间,尤清和强行压下心底震撼,身形骤然后仰贴地,堪堪避开这道无解斩击,凌厉的空间刃贴着他的衣摆划过,直接劈裂身后整片山体岩石,裂痕蔓延数丈。
趁此间隙,上空劲风骤压!
黄少衡手握厚重无比的神骸终末锤,携着千钧坠力从天而降,巨锤裹挟狂暴劲力,狠狠砸向上官子墨头顶!
劲风呼啸,势要碾碎一切。
可就在巨锤即将落顶的刹那,上官子墨身形骤然虚化,原地只余下一道淡淡金光残影,真身已然瞬移撤离。
同一时刻,战场侧面金光炸裂!
赵艺若早已蓄势完毕。
她周身铺开纯白王谕神印,菱形光印悬浮身侧,墨色神纹顺着肌理爬满四肢百骸,掌心萦绕金灿灿的金龙神雷,轰鸣龙吟震荡山野,雷光电弧撕裂空气。
她不闪不避,一拳裹挟雷火神威,直扑瞬移后的上官子墨!
上官子墨右眼金瞳骤亮,王权神眸全开。
极致动态视力彻底锁定赵艺若的所有动作轨迹,哪怕她速度突破空间极限,也尽数被捕捉。
他反手握住白玉龙头权杖,侧身横挡。
权杖精准抵住拳锋,巧妙卸开所有叠加的雷火巨力,狂暴的神威四散炸开,却始终无法近身半分。
“赵艺若,你太急了。”
上官子墨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消失。
下一瞬,人影已然伫立在富士山脚下的孤峰之巅,居高临下,俯瞰整片战场。
众人这时才看清第二战场的全貌。
这里根本不是寻常废墟,而是依托富士山余脉形成的环形山体,地势险峻,高低错落,处处是断裂的岩层与风化的乱石,恰好成了这一场顶级对决的天然擂台。
刚刚五人联手的首轮强攻,看似攻势滔天,实则被上官子墨轻描淡写尽数化解,勉强算作平局。
王允恒、楚昭景曜静静伫立后方,神色凝重。
两人的权柄本就不擅长正面近战,一个擅诡异杀伐,一个擅命运辅助,最适合伺机卡位、捕捉破绽、一击锁命,而非正面硬碰。
“他根本没认真打。”
黄少衡攥紧巨锤,眼底翻涌着被戏耍的暴怒,嗓音沉冷。
“要战便战,要退便退,这般敷衍,是从骨子里看不起我们!”
尤清和握剑的手背青筋紧绷,心底满是憋屈与愤懑。五人皆是当世顶尖主权者,联手出击,竟被对方如同戏耍蝼蚁一般玩弄于股掌之间。
山巅之上,上官子墨微微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笑意。
“既然你们执意求战,那我便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虚空骤然震颤!
一道璀璨金光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在上官子墨身后缓缓展开。
一座半透明的漆黑虚空玉匣悬浮浮空,磅礴威压瞬间笼罩整座山体。
这便是他的伴生至宝——帝渊王库。
宝库右侧,鎏金王权龙纹缠绕流转,层层锁链盘绕其上,镌刻万王臣服的至高威仪。
左侧布满暗紫帝权碎星纹路,无数细碎空间裂痕在匣壁明灭闪烁,吞吐着寂灭气息,匣边萦绕淡黑混沌流光,不刺眼,却让天地万物尽数沉寂。
“你们真觉得,凭五人之力,便能胜我?”
上官子墨双手飞速结出繁复古老的印诀,虚空震颤愈发剧烈。
密闭的帝渊王库彻底舒展、蜕变,化作九层浮空黑金楼阁,层层堆叠,古朴堂皇。
每一层栏杆梁柱,都镌刻着上古诸王血战的斑驳纹路,鎏金镶玉,尽显帝王霸道,无数金色天权威流环绕楼阁旋转不息,镇压四方。
在赵艺若五人眼中,九层宝库的每一扇窗棂,都透出细碎帝王微光,那是万千上古顶级神兵沉寂万年的气息,单单外泄的威压,便压得人呼吸滞涩。
无尽金色锁链从宝库垂落,层层环绕上官子墨周身,天然压制世间一切低位权柄与禁忌。
朝阳恰好挣脱黑雾,天光洒落山巅,尽数铺在上官子墨月白衣袍之上。
他立在九层帝库之前,背揽朝阳,身覆神光,宛如降临凡尘、执掌万古的在世神明,威仪万千,不可直视。
赵艺若心神巨震,心底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她终于知晓,金皓浅当初对上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昔日对战,上官子墨尚且留有余力,如今重生归来,解锁完整天权底蕴,这般战力,已然超脱当世认知。
震撼之余,上官子墨手背浮现一枚剔透的金色勾玉印记。
这是调动帝渊王库神兵的专属权印,是独属于他的至高权限。
嗡——!
第一层兵闸轰然开启,漆黑虚空剧烈震荡。
一柄修长厚重的神枪缓缓破空现世。
枪身通体墨黑沉凝,枪头宽阔锋利,刃面布满蜿蜒盘旋的上古雕花,沉淀着万古岁月的肃穆。
枪刃边缘流转冷冽银白寒光,枪杆敦实威严,静静悬浮虚空,裹挟撼动天地的神性威压。
王权神兵——宿命伐王枪,现世!
上官子墨抬手握枪,枪身落地的瞬间震起满山碎石。
他居高临下,俯瞰山脚五人,笑意冰冷刺骨:
“现在,你们还要打?”
“打!为何不打!”
黄少衡嘴角叼着半截烟,火星在狂风中明灭不定。
他瞬间催动秘术,藏雾术全开。滚滚白雾从他周身爆发,迅速弥漫大片空域,将自身身形彻底隐匿其中。
与此同时,尤清和尘寰剑神气场彻底拉满。
凌宸墟斩剑周遭空间剧烈扭曲,蛛网般的空间裂痕层层蔓延,细碎的空间刃肆意交错,剑道威压碾压四野。
白雾之内,黄少衡真身骤然错位。
他刻意留下一道烟气凝成的人形分身迷惑视线,本体借着雾势掩护,以极致速度瞬间绕至山巅,出现在上官子墨身后!
“0.00001秒。”
黄少衡低声呢喃。
这是他肉身爆发的一次试探速度。
强化系主权者的强悍肉身,足以硬抗超高速移动带来的空间撕裂之力,让他的突袭快到极致,转瞬即至。
可上官子墨的王权神眸早已洞穿一切虚妄。
雾中分身、轨迹预判、突袭套路,尽数被他一眼看穿。
天权层级的极致反应,叠加王权神眸的洞悉之力,让他完美跟上黄少衡的极速突袭。
当啷——!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山野。
宿命伐王枪精准横挡,稳稳接住神骸终末锤的全力重击。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枪杆传导,哪怕是上官子墨,手臂也传来阵阵发麻的钝痛。
两人瞬间僵持在山巅,巨力对冲,气浪一圈圈炸开。
就在这一刻,天际龙吟炸响!
赵艺若抓住唯一战机,高空俯冲而下。
先前蓄势的雷火之力尽数爆发,她一声低喝:“龙炎弹之歌!”
一道道咆哮火龙破空而出,带着滚烫烈焰与轰鸣雷声,层层叠叠轰向上官子墨周身,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漫天火龙汹涌扑来,声势骇人。
上官子墨枪身轻挥,凌厉枪风一卷,便将所有火龙尽数吹散,烈焰轰然溃散,连他的衣袍都未曾沾染半分。
赵艺若眼底毫无意外。
她本就清楚,这般常规攻势伤不了对方分毫。
所有的雷火龙炎,都只是掩护。
“上官子墨,你早已陨落,何必再乱人间,归尘安息吧!”
她一声厉喝,身形再度提速。
拳头裹挟撕裂虚空的巨力,叠加金龙神雷、焚天龙炎与自身怪力,所有力量凝于一点,狠狠砸在上官子墨胸口!
嘭!
沉闷的肉身撞击声轰然炸响。
上官子墨喉间一甜,身形骤然被巨力轰飞数丈。
他持枪抵地,枪尖擦着岩石划出长长的火花,硬生生稳住踉跄的身形。
稳住心神,他抬眼看向赵艺若,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又带着几分漠然:
“实力精进不少,也懂借力打力、铺垫战术了。”
“可惜,空有数值堆砌,终究差了大道底蕴。”
他缓缓挺直身形,枪身寒光愈发凛冽。
“你们的攻势,结束了。”
“接下来,轮到我了。”
上官子墨单膝沉落大地,脊背依旧挺拔如亘古山岳。
一手紧握宿命伐王枪,枪身斜指长空,繁复古老的枪纹顺着咒文流转熠熠金光,他微微仰头,双目凛然望向天际,低沉古老的咒文轻声诵念。
衣袂临风翻卷,天权符文盘旋周身,无尽天地权柄尽数朝他汇聚。
这一刻的他,肃穆、霸道,掌控着万古神兵,执掌着战场生死。
“天之陨落!”
话音落,长枪脱手!
宿命伐王枪撕裂虚空,沿途扯出漆黑空间裂痕,带着贯穿天地、诛杀王权的极致威力,笔直刺向山下的黄少衡!
枪速快到极致,转瞬即至!
黄少衡不敢怠慢,全身神力灌注巨锤,双臂发力猛然横挡!
巨力相撞,枪势被瞬间偏移,擦着他的肩头掠向侧方。
黄少衡松了口气,忍不住出声嘲讽:“这就是天权神技?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传来楚昭景曜急促的嘶吼:“黄哥!快躲!”
黄少衡心头一惊,下意识想要闪避,已然来不及。
掠向侧方的宿命伐王枪,骤然诡异折返!
枪尖寒光夺目,瞬间穿透他的胸膛,硬生生碾碎大半心脏,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溅满山石。
噗——!
黄少衡身形巨震,剧痛席卷全身,整个人踉跄后退。
好在强化系主权者肉身生命力极其强横,这般致命伤势,依旧没能将他瞬间斩杀。
楚昭景曜瞬间闪至他身前,双掌快速覆在黄少衡重伤的胸口。
“续命归轨!”
无数淡金色命运符文骤然浮现,交织成细密的命运锁链,死死锁住黄少衡的致命伤口,强行偏移必死的命运轨迹,稳住他濒临溃散的生机。
“命运锁血。”
山巅的上官子墨淡淡一眼,便看穿了所有术法本质。
楚昭景曜本是天地法则时代的命运系天权异能者,踏入大神明时代后,机缘叠加气运加持,觉醒顶级命运神权——逆命枢约。
他的权柄自带预警被动,但凡身边之人命运轨迹出现生死偏转,便会提前感知,方才黄少衡格挡枪势的一瞬,命运已然悄然偏移,只可惜预警来得太迟,伤势已然铸成。
就在锁血续命的同时,王允恒快步踏至,掌心紧紧按在黄少衡破碎的胸口。
额角冷汗层层滑落,他掌心虚空裂开一道细小血口,一颗鲜活跳动、纹路精密的崭新心脏,缓缓托于掌心。
他轻叹一声,语气平静却震撼人心:“给你,换颗心。”
王允恒的神权心脏鬼神,本就诡异霸道。
他一生征战,掠夺强者心脏,叠加自身本源,体内足足储藏五颗强横心脏,此刻,他毫不犹豫取出一颗顶级心脏,替换掉黄少衡破碎报废的心脏。
新心入体,生机缓缓回暖,可适配需要时间,依旧离不开楚昭景曜的命运锁链兜底锁血。
山巅之上,上官子墨静静俯瞰两人施救,全程没有出手干预。
他眼底毫无波澜,语气淡漠至极:
“除了赵艺若,你们其余四人,于我而言,皆是弱者。”
“江湖规矩,团战先斩辅助。”
“那便先收了你这命运辅助。”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指。
折返而回的宿命伐王枪,枪头寒光锁定楚昭景曜,骤然爆射而出!
枪速破空,杀机凛冽,直奔命门!
所有人瞳孔骤缩,想要驰援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骤然闪至楚昭景曜身前。
噗嗤——!
锋利无比的王权神枪,毫无阻滞地贯穿了赵艺若的身躯。
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染透一身衣裳。
为护同伴,她硬生生接下了这一记必杀之枪。
……
此时,位于东部大区的中枢指挥室内,气氛紧绷到极致。
金皓浅沉声道出指令,火速传讯扶桑外海的东海舰队:全员待命,静待最终指令,随时准备发射小型东风导弹,对第一战场实施全域洗地清场。
指令同步传入第一战场。
刚刚斩杀强敌、勉强稳住阵线的裴阅音,第一时间接收到消息,他不顾自身剧毒侵体的重伤状态,立刻统筹全场,号令所有华夏战士边打边撤。
全员放弃缠斗,有序后撤拉开距离。
所有人都清楚,人类前世留存的顶尖热武器,威力骇人。
除却寥寥数位神明代理人、顶级天权强者,几乎再无人能硬扛导弹轰炸,一旦误炸,便是自损战力,绝不能有半点疏忽。
千里之外,扶桑神国一公里外的深海海域。
东海舰队各战舰尽数进入备战状态,导弹发射系统蓄能完毕,炮口对准秘境战场,只待一声令下。
舰载探测器全速运转,监测整片海域异动。
舰队内,一名监测员盯着跳动的雷达屏幕,话音刚起,还未完整发出预警通讯。
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响海面!
滔天巨浪凭空掀起,海水狂暴翻涌,整片海域瞬间震颤失控。
漆黑深海之中,一道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缓缓冲破层层狂涛,浮出水面。
是克洛瓦!
它的躯体堪比移动山岳,比天地法则时代现身时更为磅礴魁梧。
表层甲壳如同历经万古风化的坚硬岩石,坑洼斑驳,沟壑纵横,覆满腐朽暗沉的灰白纹路,自带亘古荒芜的死寂气息。
数根布满黑斑的修长肉质触须,盘绕交错缠满身躯,随水波肆意舒展摆动。
胸腹位置的幽蓝甲面,凸起一颗颗诡异圆瘤,无数惨白丝状软垂下来,在海水中轻轻飘摇,透着污秽阴森的畸变质感。
两侧狰狞螯爪寒光凛冽,爪锋裹挟缕缕紫色雷霆,电光滋滋炸响,威势骇人,巨大口器开合之间,不断吞吐游走的雷光,暴戾之气席卷四海。
它身后的虚空直接撕裂出紫黑海水漩涡,裂隙翻涌着狂暴电光,倾覆的巨浪拍碎周遭浮船残骸。一股纯正的半神威压,瞬间铺满整片近海海域。
时隔数时代,再度现世的克洛瓦,气息远比往昔更为强横霸道。
刚刚浮出海面,它便骤然发难。
摧枯拉朽般横扫周遭战舰,数艘钢铁战舰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巨力碾碎、倾覆沉没。
剩余战舰全员无惧,舰身能量机关枪、高能炮弹同时开火,密集火力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砸在克洛瓦厚重的甲壳之上。
火花四溅,轰鸣不断,却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分毫。
所有火力输出,尽数徒劳。
下一瞬,克洛瓦抬手搅动海浪,毁灭性力量轰然炸开。
残存的东海舰队尽数覆灭,狂暴的冲击直接引爆了战舰内部蓄能完毕、尚未发射的小型东风导弹。
连片的巨响响彻海天,冲天火光染红漆黑海面。
滚滚烈焰蒸腾海水,整片近海化作一片沸腾火海,硝烟与水雾交织,弥漫无尽惨烈。
远在扶桑神国境内浴血厮杀的所有华夏战士,都清晰感知到了远方海天的恐怖爆炸波动。
所有人心头骤然一沉,一股极致的不安席卷全身。
中枢指挥室内,死寂无声。
所有人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海面火海,无人开口,无人敢言。
千算万算,终是漏了最致命的一环。
此前监测画面里,那道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海黑影,根本不是普通克系海怪。
竟是早已被判定陨落于天地法则时代的半神强敌——克洛瓦!
金皓浅凝着屏幕上的惨烈景象,心口沉甸甸的压抑。
可他来不及感伤悲恸。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第一战场的警报再度拉响,第十三波克系怪潮,如期降临!
而海面之上,克洛瓦的庞大身影,凭空消失无踪。
第一战场,厮杀再临。
远方海天传来的惊天轰鸣,早已让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心生警觉。
不等众人重整阵型,全新的怪潮已然碾压而至。
这一批克系怪物截然不同,是前所未见的攻防混合型怪物。
兼顾重甲防御与极致速度,完美弥补了以往怪物的所有短板,精准克制华夏前线所有作战体系。
漆黑硬甲覆满全身,层层叠叠的腐蚀甲胄坚不可摧,寻常禁忌之力轰上去,只溅起零星火星,连表层防御都无法破开。
可它们的移动速度却快到极致,身形穿梭战场,只余下一道道漆黑残影,远超普通禁忌战士的反应极限。
刚刚勉强收拢的防线,瞬息崩塌。
最外围挡在前方的,大多是初入战场的新兵战士。
他们权柄低微,本源浅薄,没有高阶战力的强悍体魄,没有主权者的逆天能力,唯一的铠甲,是一身军装;唯一的武器,是满腔热血。
硝烟弥漫的血泥地里,一名年轻新兵半跪在地。
他的右臂骨骼早已被怪物毒素腐蚀断裂,半边肩膀血肉溃烂,黑气不断啃噬残存的肌理。本源紊乱反噬,让他视线模糊,耳边只剩轰鸣的厮杀声。
左手死死攥着断裂的制式战刃,刀刃早已卷口破损。
身前是无穷无尽的克系怪潮,身后是无数并肩作战的战友与死守的防线。
他退无可退。
少年咬紧崩裂的牙关,透支体内最后一丝本源,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禁忌护盾。
数头速度型畸变体瞬间扑至,利爪撕裂护盾,刺骨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他没有躲闪,反而骤然发力,死死抱紧身前一头巨型克系怪物。
“守华夏!”
一声嘶哑嘶吼炸开,少年尽数引爆自身残存本源。
刺眼白光骤然亮起,以身殉战,硬生生拦住一波突进的怪潮,为身后战友抢出一瞬喘息生机。
这样惨烈的牺牲,在这片血色战场上,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战线中段的高阶禁忌者,同样身陷绝境。
一众老牌战士连日鏖战,本源濒临枯竭,权柄透支的反噬深入骨髓。
作战铠甲布满裂痕,浸透黑血与焦糊残渣,满身腐蚀伤口源源不断渗出毒血,畸变戾气日夜啃噬生机。
一名火系高阶禁忌者,胸口贯穿伤口狰狞可怖,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碎裂的肌理,痛如刀割。
曾经燎原焚海的烈焰禁忌,早已本源耗尽,如今掌心只剩一缕摇摇欲坠的微弱火星。
数头攻防一体的克系怪物合围而来,厚重硬甲抵住所有微弱攻势,锋利肢爪轮番暴击,狠狠砸在他的护身屏障之上。
薄脆的屏障寸寸碎裂,腐蚀毒力顺着贯穿伤口疯狂侵入经脉,搅得他本源错乱、五脏翻涌。
腥黑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视线被血色黑雾彻底笼罩。
他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再无一战之力,却依旧稳稳伫立在防线缺口,半步不退。
抬手引燃最后一缕本源,微弱火光摇曳不止,硬生生挡在身后数十名新兵身前,用残躯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从不是所有人都能登临巅峰、执掌神权。
绝大多数华夏战士,都是平凡之人。
没有逆天底牌,没有绝境机缘,没有碾压众生的权柄。
他们仅凭一身血肉傲骨,死死扛住无尽怪潮的轮番冲刷,以凡人之躯,硬抗末世灾劫。
第十三波怪潮,攻势远超之前任何一波。
速度、防御、强攻、远程,各类克系怪物搭配成型,层层压制前线战力,不断刷新战场的惨烈极限。
原本规划好的后撤战术退路,被彻底斩断。
战场局势,彻底走向穷途末路。
好在危急关头,华夏援军火速驰援。
全新装备的作战部队踏入扶桑战场,京城大区最强陆军、北部大区铁血抗寒军团分批入场。
顺势开辟第三、第四战场,分别镇守南侧与极北区域,分担主战场压力。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新战场刚刚开辟,战线尚未稳固,所有压力依旧堆积在早已残破不堪的第一战场。
陆屿伫立尸山之中,满身伤痕,气力透支殆尽。
他看着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的克系怪物,心底只剩沉甸甸的无力。
战场早已沦为炼狱,每一秒,都有战友倒在血泊之中。
就在全军死守绝境之际,整片大地骤然剧烈震颤。
地面疯狂摇晃,密密麻麻的裂痕飞速蔓延,贯穿整片血色战场。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厚重的轰鸣,像是有一尊绝世凶兽,即将破土而出。
东部大区指挥部的探测仪器瞬间锁定异常源点,所有人瞳孔骤缩。
地底潜藏的庞大气息,正是方才消失的深海半神——克洛瓦!
轰隆!
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响彻四野!
第一战场中心的大地轰然崩塌,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克洛瓦巍峨如山的庞大身躯,自地底轰然现世!
纯正的半神威压瞬间狂暴炸开,无情笼罩整片战场。
无形的力量压制所有华夏禁忌之力,无数战士体内的权柄瞬间凝滞、黯淡,难以催动分毫。
就连刚刚重创强敌、身具神权体魄的裴阅音,周身主权之力都在剧烈震颤,发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席卷全身。
这,就是半神的绝对统治力。
克洛瓦横亘战场中央,庞大躯体直接封死所有后撤路径。
前路,是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克系怪潮。
后路,是镇压全场的半神凶兽克洛瓦。
前临死地,后无退路。
真正的绝局,彻底成型。
必死之境,笼罩所有华夏将士。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冰鹤死死盯着屏幕里炼狱般的战场,看着无数战士浴血殉国、死战不退的模样,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翻涌着彻骨寒意与滔天怒火。
他一言不发,大步转身,快步踏出指挥大厅。
风声凛冽,裹挟一句冰冷决绝的怒喝,震彻廊道:
“我去宰了那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