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区,顶层统帅办公室。
澄澈的天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铺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屋内极简肃穆的陈设。
金皓浅慵懒倚在真皮沙发上,姿态松弛随性,视线落在前方巨型全息光屏之上,静静观看着华夏与索伦尼亚的第二场总决赛。
不久之前的深夜街巷厮杀,已然尘埃落定。
他亲手镇压了底蕴恐怖的荒墟穹地龙,林烬野则正面硬撼,拿下了体魄无解的荒狱垒山兽。
两只对标神明代理人的顶级异界畸变体,尽数被二人降服,扫清了京城居民区潜藏的致命隐患。
回想与荒墟穹地龙的交手,金皓浅眼底掠过一丝淡淡回味。
这头世界残骸凝成的巨龙,执掌纯粹寂灭法则,力量层级实打实站在神明代理人梯队。
虽说这份力量撼动不了他分毫,却也绝非普通畸变体可比,缠斗之间,着实耗费了他一番手脚。
可这头凶威赫赫的古龙,却格外识时务。
被彻底镇压降服后,全无顶级凶兽的桀骜,反倒乖巧温顺得离谱,蜷着庞大身躯蹭在一旁,时不时发出几声奶乎乎的低鸣,活脱脱一副求投喂、求亲近的小宠物姿态。
金皓浅对此毫无兴趣,向来冷淡的他,本就不擅长豢养灵物。
反倒是苏颖初见了满心欢喜,格外偏爱这头反差极大的古龙。金皓浅索性顺水推舟,直接将荒墟穹地龙赠予了她,让这头覆灭世界的残骸巨龙,成了苏颖初身边温顺的守护灵。
另一边,蛮力滔天的荒狱垒山兽,则跟着林烬野安了家。
它嫌地面喧嚣杂乱,索性在林烬野与时念安居所的地下,硬生生刨出一片广袤深邃的巨型洞穴,终日蛰伏地底,沉寂蓄力,安稳栖身,从不随意惊扰人间。
至于那只天性怯懦的星缕幻绡·萦丝宙蛛,依旧躲在街巷阴暗角落,畏人避世,它无凶性、无杀心,从不滋扰百姓,金皓浅便懒得过问,任由它自在隐匿于京城的阴影之中。
今夜清扫出的隐患,远不止于此。
最让金皓浅心底震动的,是第三头潜藏在居民区、对标神明代理人的畸变体。
那不是兽、不是虫、不是龙。
是一棵树。
一棵贯通天地、巍峨无垠的参天巨树,稳稳伫立在京城街巷深处。
繁茂枝桠层层舒展,细碎枝叶垂落如漫天星河,澄澈神圣的金色光华自树顶倾泻而下,笼罩四方百里土地,自带至高圣洁的道韵。
可圣洁之下,藏着惊心动魄的诡异。
粗壮古老的树干正中央,裂开一道纵深幽暗的树痕。裂痕虚空之中,静静悬浮着一颗赤红如血的鲜活心脏,稳稳搏动不休。
每一次心跳,都会迸出缕缕暗红流光,顺着交错纵横的树脉流转蔓延,点亮整棵巨树的肌理脉络。
圣洁金光与深渊血色交织缠绕,神圣与寂灭共生,诡异又磅礴,像一株横跨神界与深渊的无上神权古树。
开启启钥真眸细细窥探,金皓浅已然洞悉全貌。
这是一头拥有完整灵智、灵性超凡的神明代理人层级畸变体。
它无半分暴戾攻击性,周身气场温润平和,不会让周遭百姓滋生半分不适,默默扎根人间,静谧生长,更难得的是,此树能孕育专属灵果,果肉温润蕴神,是世间顶级的治愈圣药。
寻常主权者、禁忌者受创苦修,一枚灵果便可快速修复本源伤势,即便是神明代理人层级的强者受损,也能借此滋补恢复、稳固修为。
而这棵神树最逆天的底牌,藏在无人知晓的深处。
它能孕育出万化神胚。
一枚神胚落地,便能让超高危禁忌者突破桎梏,顺利跨越天堑,进阶登临主权者行列。
这般逆天底蕴,堪称行走的顶级机缘,足以让整个末世无数强者疯狂争抢。
光屏之上,赛场激战正酣,瞬间拉回金皓浅的思绪。
第二场对决,是真正的天权层级巅峰碰撞。
华夏天权者——白羿羽,对战索伦尼亚天权者——伊莱亚斯·瑞德。
二人皆是站在当世顶层的天权强者,进阶路数却截然不同,各有千秋。
白羿羽由神权与兽权双重突破进阶,一身战力兼具神圣高洁的权柄底蕴,与蛮荒暴戾的兽道杀伐,刚猛霸道,野性十足。
伊莱亚斯·瑞德则是以神权叠加王权登顶,气质温润矜贵,自带王权统御万方的威严,招式沉稳厚重,法度森严。
此刻的白羿羽,已然开启“烬宙弑神·狂宙天兽”完全体形态。
雷、火、能量、土、强化、兽化、空间,七大顶级属性完美交融归一,一身战力狂暴到极致。
整场天域竞技场的擂台地面,早已被他无边蛮力轰得彻底塌陷破碎,满目狼藉,遍地残痕,擂台地貌几经摧毁重构,几乎彻底看不出原本模样。
可即便面对这般毁天灭地的狂暴攻势,伊莱亚斯·瑞德依旧进退从容,看似游刃有余,淡定自若。
他身着一身素白轻便长袍,身姿挺拔清雅,腰间悬挂着一枚通体赤红的鱼篓,手中轻握一杆纤细红竿鱼竿,装扮闲适淡然,全然不似身处生死激战的战士。
为了跟上白羿羽瞬息万变的超速攻势,他早已开启专属天权之眼。
双眼尽数化作纯粹的纯白,眼周青筋层层暴起、蜿蜒凸起,极致透支视觉与算力,强行捕捉每一道攻势轨迹。
外人看着,好似伊莱亚斯全程从容格挡、稳稳压制,局势偏向平稳。
唯有身处局中,方能知晓凶险。
白羿羽的攻势太快、太猛、太烈,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霸道威力,无数道凌厉伤势密密麻麻爬满伊莱亚斯的身躯,白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血色斑驳,触目惊心。
只不过他忍耐力极致强悍,硬生生压住伤势,不露半分颓态。
当然,他的反击同样凌厉致命,也让狂暴猛攻的白羿羽吃了不小的苦头,二人属于实打实的互伤血战。
沙发上,金皓浅双目微抬,双启钥真眸悄然开启。
淡金色的时序轮纹在眼底流转,极致看破的瞳力瞬间穿透表象,将伊莱亚斯·瑞德一身权柄机制、能力内核、招式短板,彻彻底底窥探通透,没有半分遗漏。
他指尖轻点沙发扶手,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平淡无波。
“天溯墟·纳万元灵……倒是精妙。”
“空间、时间、三重能量法则叠加共生,可自主开启空间通道,能短时间回溯局部时间线,手中鱼竿更是诡谲,能抽取对手体内主权本源,化为己用,借敌之力,攻敌之身。”
看透双方底牌与战力机制,金皓浅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平淡评价。
“说到底,就是两个数值怪硬碰硬的对局。”
“观赏性一般,拼的就是底蕴与续航。白羿羽稳住节奏,正常拿下这一局,华夏基本就能锁定总决赛胜局。”
话音刚落,办公室紧闭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闯入,林烬野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灿烂笑意,眉眼弯弯,透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金皓浅抬眸,看着他这副风风火火、喜不自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
林烬野快步冲到沙发前,压不住心底的喜悦,故意卖起了关子,眼神亮晶晶的:“金哥!大好事!你猜猜是什么喜事?”
金皓浅神色淡然,随口淡淡猜测:“京城大区新觉醒超高危禁忌者?还是新晋主权者了?”
“我的天!金哥你真是神机妙算,一猜就中!”林烬野顿时瞪大双眼,满脸佩服。
“意料之中而已。”金皓浅语气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动容,“正常流程即可,把大区资源适度倾斜过去,重点培养,早日打磨成能镇守一方的战力,不用大惊小怪。”
见他这般淡定,林烬野顿时急了,连忙摆手:“金哥你别这么扫兴!这次的新人,跟普通主权者完全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激动,一字一顿笑道:“是双主权者!而且是最顶级、最稀缺的时空双主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金皓浅散漫的姿态骤然收敛。
他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瞬间染上极致的认真。
抬手一键关闭身前全息光屏,室内瞬间安静下来。他坐直身躯,目光紧紧锁在林烬野身上,语气郑重几分:“此话当真?”
“那必须的!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林烬野拍着胸脯笃定道,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亲眼确认的,绝对没错!”
“她的双主权分得清清楚楚,互不交融,空间神权——墟界笼衡,时间王权——时序裁断,一神一王,双权独立,纯粹的顶级时空体系!”
金皓浅心底震动翻涌,再难平静。
末世万千权柄体系之中,元素系能力最为泛滥,遍地皆是,普通人觉醒火、雷、风、水等元素权柄不算稀奇,可真正能修炼精深、掌控通透者,百中无一。
但时空权柄截然不同。
纵观整片末世天地,时空属性本就是凌驾万法的顶级法则,稀缺到极致。
拥有时空权柄的人寥寥无几,能勉强掌控运用的更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华夏重点呵护的顶级天才。
而眼前这个京城新人,竟是极为罕见的时空双主权持有者。
迄今为止,华夏公开的顶级时空强者,仅有两人。
其一,便是他金皓浅,执掌时序与空间本源,俯瞰乱世棋局。
其二,是西部大区的奚凛舟。
可奚凛舟的时空能力,是单一主权内的法则融合,时空二力绑定一体,而且偏向辅助续航,攻坚、禁锢、杀伐能力相对薄弱,上限早已定型。
反观这位新晋新人。
独立神权掌控空间,独立王权掌控时间,双权拆分、互不束缚、各自精进。
这意味着,她的成长上限、战力潜力、未来格局,远超奚凛舟,是真正意义上的顶级天才,前途无可限量。
“我要亲自见她。”金皓浅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帅决断。
一旁的林烬野瞬间眯起眼睛,脸上挂起一副“我懂你”的戏谑笑容,凑上前低声打趣:“金哥,你这么着急?不会是打算扩充后宫吧?”
“?”
金皓浅眉头一皱,当即没好气挥手驱赶:“滚滚滚,哪凉快待哪去,分不清轻重主次。”
他今日心情尚可,换做平日,这般玩笑早已追责,此刻只是淡淡敷衍过去。
可林烬野偏偏不知收敛,继续嬉皮笑脸调侃:“金哥你就别装了!嫂子当初不也是你的学生?现在不照样成了你女朋友。”
“如今急着见这么漂亮的双主权天才,难不成又想重演一遍师生恋?”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金皓浅的底线。
他眉心青筋骤然暴起,心头瞬间窜起一股火气,脸色瞬间沉冷下来。
“你是活腻了?”
“我和苏颖初年纪相仿,何来离谱一说?再者,我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入眼!”
怒火翻涌间,金皓浅抬手,瞬间拔出腰间静置的“时墟”长刀,凛冽刀光瞬间映满室内,森冷杀伐气骤然铺开。
林烬野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继续调侃。
脚下身法瞬间催动,屁滚尿流地转身逃窜,眨眼间就闪出统帅办公室,溜得无影无踪。
一路狂奔冲至办公楼一层大厅,林烬野扶着胸口大口喘气,心有余悸。
吓死他了。
以后打死也不跟金皓浅开这种玩笑了,太要命。
平复好情绪,他抬眼望去,只见前台接待室的座椅上,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
女孩垂着脑袋,指尖紧紧攥着厚厚一沓手写稿纸,指尖用力到泛白,纸页被捏得满是褶皱。
她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眼神紧绷,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紧张,整个人坐得笔直,却止不住微微僵硬。
正是新晋时空双主权者——韩若琳。
林烬野走上前,无奈开口:“若琳?我不是让你直接上楼找我,怎么待在楼下?”
韩若琳闻声抬头,眼底满是忐忑,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怯意:“林将军……我太紧张了,怕等会儿见到金统帅说错话,就在楼下多练几遍。”
看着她怀里厚厚的一沓稿子,林烬野彻底无奈了,哭笑不得。
“你这样,真没必要。”
“这又不是学校面试,也不是自我介绍考核,用不着这么死板,带这么多稿子干什么。”
韩若琳抿了抿唇,小声解释:“是我爸爸让我带的,他连夜写了这么多,让我一定要照着说。”
林烬野闻言两眼一翻,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他太清楚韩若琳的父亲韩寻了。
韩寻是京城大区巡察尉,归袁九川总长麾下,属于最基层的执法武官。
职责仅限于管控片区秩序、处理街巷低阶畸变骚动,维护辖区安稳,没有调动高端战力、裁定重大罪责的权限。
在大区高层眼里,这般基层武官,不过是跑跑腿、守片区的底层人员,微不足道,宛若尘埃。
可在寻常百姓眼中,韩寻却是能对抗畸变、守护一方平安的大官,是能护住整片街区的父母官,是普通人绝境之中唯一的依仗。
身处底层,深知高处难攀、前路艰难。
韩寻一辈子困在基层,碌碌无为,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让女儿重走自己的老路。
这些年,他四处打点关系,想把女儿送入高层视野,可屡屡落空。
少数愿意接纳的高层,也大多是觊觎韩若琳清纯绝美的容貌,心怀不轨,只为拉拢占有,并非真心培养人才。
韩寻整日愁眉不展,满心遗憾与不甘。
直到得知女儿觉醒主权,还是世间罕见的时空双主权,他直接欣喜得彻夜难眠,睡觉都能笑醒。
可混迹底层多年的谨慎与自卑,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心里清楚,时空双主权再逆天,在金皓浅、严川谨这般站在世界之巅的顶级强者面前,顶多只是一张入场券。
一张踏入顶层圈子的门票而已。
想要站稳脚跟、获得重视、稳步成长,光有天赋远远不够。
于是他连夜伏案,一笔一划写满厚厚一沓说辞,教女儿如何应答、如何处事、如何谨言慎行,生怕她言行失当,错失千载难逢的机缘。
只是韩寻不懂,顶层强者相交,从来不看圆滑客套、精心伪装。
心性纯粹、本心赤诚、真实坦荡,远比任何打磨好的套话更珍贵。
“别抱着这些稿子了,没用。”林烬野无奈叹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会儿上楼,金统帅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行,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刻意伪装,本心作答,就是最好的表现。”
“真、真的没问题吗?”韩若琳还是满心不安,眼底满是不确定。
“放心,听我的。”
林烬野不再多言,直接半推半就,领着局促不安的女孩,踏上通往顶层的阶梯。
长廊静谧,光影斑驳。
韩若琳死死抱着怀里的稿纸,指尖反复摩挲褶皱的纸页,耳根一直泛着淡淡的绯红。一路低头前行,不敢抬头张望,心底的紧张几乎快要溢出来。
穿过层层持枪值守的护卫,二人最终停在统帅办公室门前。
林烬野抬手轻叩门板。
屋内沉寂片刻,传来金皓浅低沉冷静的应声:“进。”
推门而入,开阔空旷的办公室一览无余。
金皓浅依旧坐在真皮沙发上,“时墟”长刀静静横置膝边。狭长的眼眸淡淡扫来,视线精准落在拘谨垂首的韩若琳身上,目光沉静锐利,自带上位者的磅礴威压
女孩被这道视线一扫,浑身瞬间僵硬紧绷,下意识就想掏出怀里的稿子对照。
刚微微抬手,就对上林烬野隐晦的制止眼神。
她瞬间僵住动作,咬着下唇,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头垂得更低,压根不敢直视眼前这位华夏最年轻的顶级统帅。
“坐。”
金皓浅声线不高,清冷低沉,自带一股压人心神的气场,没有多余客套,直奔正题。
“怀里的稿子收起来。我不听提前备好的套话,不用美化,不用修饰,如实回答我的所有问题就够了。”
一语戳破心思。
韩若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无比,慌忙将厚厚一沓稿纸往身后藏了藏,细若蚊蝇地应道:“是,金统帅。”
林烬野识趣退后两步,靠在门边抱臂站定,安安静静待着,不插话、不打扰,留给二人独立的谈话空间。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肃穆而沉静。
金皓浅微微前倾身躯,手肘轻抵膝盖,目光锁定女孩,问出第一个最核心的问题。
“说觉醒经过。昨天傍晚的全过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一丝不漏讲清楚。”
韩若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慌乱,垂着眼眸,软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真切。
“昨天傍晚,我跟着父亲在辖区街巷巡查,清理片区残留的低阶畸变余孽,街角暗处突然窜出一头高危畸变兽,速度特别快,我反应慢了,没能躲开,直接被它一掌拍飞出去。”
“落地的瞬间,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就在那一刻,两股陌生的力量突然从我体内炸开。”
“一股力量瞬间封锁周遭空间,凭空凝出一片密闭虚空,直接困住了那头畸变兽,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的空间神权——墟界笼衡。”
“另一股力量悄然流淌,放慢了整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那头畸变兽的动作瞬间僵滞卡顿,给了我喘息的机会,就是时间王权——时序裁断。”
“刚觉醒的时候,我完全掌控不住这两股顶级力量,发力失衡,直接撕裂了半条街巷,我父亲察觉到异象,第一时间上报袁九川总长,消息一层层递传,最后落到了林将军手里。”
金皓浅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绝境觉醒,生死破局,是末世最常见,也最真实的强者开篇。
他紧接着追问,直指当前战力短板。
“觉醒至今,你对双主权的掌控度有多少?能否自主搭建稳定空间囚笼?时序裁断的回溯、减速极限在哪里?两股权柄,能不能完成联动叠加?”
这个问题,刚好戳中了韩若琳最薄弱的地方。
她轻轻摇头,语气满是坦诚与忐忑,没有半分隐瞒。
“掌控度很低,大概只有三成左右。”
“墟界笼衡最多只能困住低阶畸变体,有效范围只有十几米。一旦对上禁忌者层级的对手,牢笼撑不过十秒就会直接崩碎,根本锁不住强敌。”
“时序裁断的极限更弱,最多回溯三秒以内的已发生画面,只能放缓五秒时间流速,没办法逆转既定战局。”
“我之前试着联动过一次时空双权,结果两股法则互相冲撞撕裂,直接震伤了我的体内经脉,之后我就不敢贸然尝试联动了。”
“我知道时空双权上限极高,是所有人都羡慕的顶级天赋,可我现在太弱了,连基本自保都勉强。”
坦诚、真实、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金皓浅眼底掠过一抹认可。
时空法则晦涩难懂,亿万修行者难窥其一,新晋主权者能有三成掌控度,已然远超同期所有新人。这份心性与坦诚,远比天赋更加难得。
他话锋一转,问出最看重的本心问题。
“你父亲一心想借你的天赋,带你踏入顶层圈子,彻底改换门庭,我不问他,我只问你自己。”
“你觉醒这一身顶级权柄,心底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借势攀高、争夺资源、身居高位?还是只想守一方街巷,护寻常百姓?”
这句话落下,韩若琳骤然抬头,澄澈的眼眸褪去所有怯懦,瞬间亮起坚定的光。
“我从来没想过攀附高位。”
“从小到大,跟着父亲巡查街巷,我见过太多普通人被畸变残害,见过太多家破人亡,也见过不少强者为了资源、权力互相倾轧厮杀。”
“我觉醒时空双权,从来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我只想用墟界笼衡困住作乱的畸变,用时序裁断救下遇险的普通人。”
“我父亲盼着我飞黄腾达,是他的期许,不是我的执念。”
“如果想要留在战力体系,就必须靠着刻意逢迎、客套伪装,靠着一堆提前写好的稿子做人做事,那我宁愿只做一个守着街巷的普通主权者,安安稳稳护好一方百姓。”
这番真心话,质朴纯粹,却字字铿锵。
门边的林烬野暗暗点头,心底满是赞许。
金皓浅紧绷的眉眼,也彻底柔和下来,眼底的肃穆散去大半。
他继续追问,抛出最残酷的抉择,试探女孩的格局与底线。
“我给你假设两种绝境。”
“未来畸变潮大规模爆发,战局崩坏,你用时序裁断回溯战局,可以逆转危机,但代价是透支自身寿命。”
“或是大批高危畸变围堵居民区,你展开大范围空间牢笼困住敌群,代价是神魂本源受损。”
“两种代价,必须二选一,你怎么选?”
韩若琳没有半分迟疑,语气轻柔,却无比笃定。
“选救人。”
“寿命损耗也好,神魂受损也罢,都无所谓。”
“时空权柄再珍贵,终究是用来护人的利器。比起力量、修为、寿命,活生生的百姓、并肩作战的战友,才是最该守护的东西。我眼界不高,但轻重取舍,我分得很清。”
金皓浅心底的欣赏更甚,随即抛出三条未来路数,让她自主抉择。
“眼下局势你也清楚,总决赛未结束,各地畸变隐患层出不穷。我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编入前线主战小队,跟着白羿羽、林烬野奔赴各大战场,正面厮杀历练,快速拔高战力。”
“第二,留守京城大区,专职管控城区畸变隐患,驻守中枢,守护一方安稳。”
“第三,进入中枢研究院,专职钻研时空法则进阶,潜心悟道,不参与一线厮杀。”
“你选哪条路?”
韩若琳低头思索片刻,很快有了决断,语气诚恳踏实。
“我选二线驻守。”
“我现在战力太弱,权柄掌控不稳,贸然奔赴前线,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大家后腿。”
“我想先留在京城大区,跟着巡查队处理辖区畸变,积累实战经验,同时潜心打磨双主权,等我能彻底驾驭两股时空力量,有足够实力自保、杀敌、护人之后,再主动申请奔赴前线。”
踏实、清醒、有自知之明、懂进退。
至此,金皓浅已然彻底摸清了她的天赋、短板、心性、格局与志向。
最后,他看向女孩,顺势回应了方才林烬野的玩笑。
“最后一问。”
“你容貌出众,又身负顶级双主权,往后必然会有各方势力、世家子弟拉拢示好,用资源、权位、前途诱惑你。你打算如何自处?”
韩若琳抿紧嘴唇,认真应答,眼神澄澈透亮。
“我分得清善意与算计。”
“冲着我的时空权柄而来、只想利用我的人,无论开出多优厚的条件,我一概拒绝。”
“我效忠的是华夏,是千千万万被庇护的百姓,不是任何一个势力、任何一个个人。”
“至于旁人的觊觎,我有墟界笼衡自保,绝不会让自己落入被动境地,守住本心,守住底线,就够了。”
一连串问答落幕,办公室彻底陷入短暂的安静。
金皓浅缓缓起身,抬手收起膝边的“时墟”长刀,脸上的肃穆彻底褪去。
“你的回答,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开口点评,语气带着明确的决断与认可。
“华夏公开的时空强者里,奚凛舟的融合时空偏向辅助,成长上限早已固定。”
“你一神一王,双权拆分独立,可攻可守可禁锢可逆势,潜力远超前者,是华夏当下最稀缺的顶级战力苗子。”
“我不强行拔苗助长,遵从你的选择。即日起,你暂编入京城大区城防核心队,归袁九川统筹调度,你的时空权柄修炼、法则打磨,由我亲自指导。”
说完,他转头瞥了一眼门边憋笑的林烬野,淡淡补了一句。
“至于林烬野刚才胡乱调侃的闲话,纯属无稽之谈。”
“我召见你,只为华夏战力储备,只为培养顶级新生力量,仅此而已。往后安心修行,不用再靠稿子伪装,本心坦荡,便是最好的立身之道。”
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韩若琳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舒展。
眉眼间的局促不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强者独有的澄澈光亮。
她微微躬身,对着金皓浅郑重一礼,姿态恭敬,心底满是感激。
林烬野快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打趣:“早跟你说别紧张,老老实实回答就稳了,这下放心了吧?”
“走吧,我带你去登记战力档案,后续特训安排,我回头统一通知你。”
办公室外长廊光影流转,静谧安然。
屋内光屏虽已关闭,可天域竞技场上,白羿羽与伊莱亚斯的血战依旧轰鸣不止,总决赛的胜负,依旧悬而未决。
而此刻的京城大区,已然悄然迎来了新的变数。
一位潜力无限的时空双主权新生强者,正式登上华夏顶层战力的舞台,属于她的时代,自此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