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江子航懵了,嘴里喷出一口泥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屋檐下忽然飞出三根银针,呈品字形射向他的腿。
那银针在月光下一闪,快得像三道寒光。
突如其来的危险,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拔腿就跑,
银针擦着他的裤脚钉在地上,差半分就扎进他的脚踝。
就在他脚下未停,暗暗庆幸时,又踩中了第三道机关。
只听“嗡”的一声,院子中央那棵桂花树上忽然垂下了一张巨大的绳网,
不偏不倚,把跟在后面的三个世家公子网了进去,吊在了半空中。
“救命啊!放我下来。”
三个公子哥儿在绳网里扑腾着,越扑腾绳子收得越紧。
那绳网是用细麻绳编的,网眼只有拳头大小,三个人挤在一起,姿势十分狼狈。
其中一个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平时最注重形象,此刻被绳子勒得脸都变形了,还在那儿喊:
“别踩我脸,谁的脚,拿开。”
南宫影眼疾手快,一个翻身跳上了桂花树,想从上方解开绳网。
他轻功确实好,这一跃足有丈高,身姿飘逸,落脚极轻。
谁知他刚一踩上树杈,树杈上就弹出了一根横木,直直扫向他的面门。
他反应极快,一个下腰躲了过去。
可这一下腰,脚下又踩到了树杈上另一处机关。
整棵树忽然剧烈摇晃起来,藏在上面的几十个小布袋同时裂开,
大量的面粉和花粉从天而降,把树下所有人浇了个劈头盖脸。
面粉像雪一样洒下来,桂花粉香得呛人。
江子航被面粉迷了眼,一边打喷嚏一边骂:
“这什么玩意儿?”
“表嫂的新房是盘丝洞吗?”
他脸上本来就糊了一层泥土,现在又加了一层厚厚的面粉,
再被鼻涕眼泪一冲,活脱脱一张大花脸,连他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南宫影从树上跳下来,浑身雪白,
一张俊脸被面粉糊得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两个眼珠子在面粉里转。
他抹了一把脸,哭笑不得地嘟囔着:
“我算是明白了,这肯定是小宸的手笔。”
话音刚落,又一个公子哥儿踩中了门槛旁边的铜线。
只听“嗖”的一声,从门楣上射出了一串小弹丸,打在人群里,虽不伤人,却疼得一群人嗷嗷乱叫。
紧接着,不知道谁又碰到了窗框上的机关,藏在房梁上的大布袋“哗啦”一声倾泻而下,
无数花瓣和彩纸从头顶浇下来,把众人淋了个正着。
那些花瓣上还沾着香粉,跟面粉混在一起,粘在脸上、头发上、衣服上,洗都洗不掉。
一时间,新房院子门口惨叫声、笑骂声、喷嚏声此起彼伏,热闹程度堪比战场。
十几个世家公子和几个影卫全都中了招,
有的被绳网吊在树上,
有的被面粉迷了眼,
有的被花瓣浇了一身,
有的被弹丸打得抱头鼠窜。
江子航最惨,花盆拍脸、银针追腿、绳网缠身、面粉浇头,四道机关他一样没落下,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狼狈,欲哭无泪地瞪着那间亮着红烛的新房。
而新房内,紫洛雪坐在床沿,
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和笑骂声,脸上的表情从愕然到无奈再到忍俊不禁,
最后还是没忍住,弯着嘴角看向一旁的南宫玄夜。
南宫玄夜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神情淡定得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侧过头来,和紫洛雪对视了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儿子给我的惊喜,为夫心领了。
紫洛雪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像银铃一样在这间被机关守护得严严实实的新房里回荡。
南宫玄夜看着她笑,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原本冷峻的眉眼在这一刻柔软得不像话。
然而,就在洞房花烛夜的红烛还没燃尽,瑞王府里的欢闹声还在继续时,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穿过浓稠的夜色,落在了龙耀国皇宫的御书房窗台上。
信鸽的脚上绑着一个竹管,竹管里塞着一卷细长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正准备就寝的南宫弘脸色骤变。
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披,赤着脚从龙床上跳下来,一把夺过李公公手里的密报,就着烛火一看,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废物,一群废物。”
南宫弘把密报往御案上一拍,震得烛火猛地跳了几下。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平日里总是堆着笑意的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李公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弓着身子站在一旁,脖子缩得快要折进衣领里。
密报上写着两件事。
第一件:龙耀国最大的兵器锻造地——西山的精铁坊,一夜之间所有上好的精铁全部报废,
不是被毁,不是被偷,而是被人用某种不知名的手段改变了精铁的韧性,
整炉整炉的上等铁料变成了脆如枯骨的废铁,一敲就碎。
第二件:头两天押送兵器前往边关的一支队伍,在半路休整时全部中了毒。
三百名将士,连人带马,一夜之间全部昏迷,无一幸免。
等到第二天被人发现时,所有兵器已经凭空消失,连装兵器的木箱都没剩下一个。
两件事,发生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却透着同一股味道——计划周密,手法狠辣,不留痕迹。
“什么时候的事?”
南宫弘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回皇上,精铁坊那边是三天前发现的,押送队伍是五天前出的事。”
“当地官员怕走漏消息引起恐慌,一开始没敢上报,后来发现两件事都有蹊跷,这才加急送了密报。”
李公公战战兢兢地回答。
“三天前就知道,现在才报?”
南宫弘怒极反笑,
“好啊,朕的官员们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这么大的事,捂了三天,还想着能瞒住不成?”
“要不是怕最后兜不住,他们是不是准备等朕的江山被人撬了才说?”
李公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