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营。”
李锐的手指在图上的一个位置点了点，
“虎贲营指挥使赵匡是荣亲王的妻弟，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暗地里帮荣亲王做了不少事。”
“赵匡手下有多少人？”
“虎贲营编制三千人，但据我了解，赵匡私自扩充了至少两千人，实际兵力在五千左右。”
李锐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且这五千人里，有一大半是他从边军里调来的老兵，战斗力不容小觑。”
“五千人。”
南宫玄夜沉吟片刻，
“禁军和另外两营呢？”
“禁军五千，龙骧营三千，豹韬营三千。”
李锐快速地报出数字，
“加起来一万一千人，人数上是占优的。”
“但问题是，禁军要守卫皇宫，龙骧营和豹韬营要维持京都治安，不可能全部调到围场去。”
“所以，实际能调到围场的兵力，只有龙骧营和豹韬营的一部分。”
南宫玄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算下来，最多五千人。”
“五千对五千，没有优势。”
李锐直言不讳，
“而且赵匡的人马都藏在暗处，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从哪个方向发起攻击。”
“所以不能硬拼，得智取。”
南宫玄夜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围场地形图前，仔细端详了片刻。
“李将军，你看这里。”
他指着围场东侧的一片密林，
“秋猎当天，陛下和太子的仪仗会在围场正中的高台上。”
“高台三面开阔，唯有东面是这片密林。”
“如果赵匡要动手，一定会从密林方向发起进攻。”
“末将也是这么想的。”
李锐点头，
“但密林范围太大，我们不可能把整个密林都包围起来。”
“不需要包围。”
南宫玄夜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
“荣亲王不是想用火药吗？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你让你的心腹提前一夜潜入密林，在林中各处挖一些浅坑，然后在坑里埋上假的火药引线。”
“引线全部通向密林深处的一个空地，在空地中央堆上一堆假火药。”
李锐的眼睛一亮：
“您的意思是，让赵匡的人以为那是荣亲王提前安排的火药？”
“正是。”
南宫玄夜的笑容愈发灿烂，活像一只刚刚偷吃了鸡的狐狸，
“等赵匡的人顺着引线找到那堆假火药的时候，就会发现那堆东西根本点不着。”
“而他们这一耽搁，你的人已经从外围把密林包围了。”
“妙啊！”
李锐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这样一来，赵匡的人不但暴露了位置，还会因为分兵搜查而乱了阵脚。”
“不但如此。”
南宫玄夜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你看这个。”
李锐凑过去一看，只见纸上画的是一个精巧的机关图。
“这是……弩机？”
“对，但比普通的弩机多了一个零件。”
南宫玄夜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件解释道，
“这个叫连环扣，把它装在弩机上，一次可以射出五支箭。”
“射程虽然只有普通弩机的七成，但胜在射速快、覆盖面广。”
“我已经让工部连夜赶制了两百具这样的连环弩，明天一早就能送到你手里。”
南宫玄夜看着李锐，
“你的人埋伏在密林外围，等赵匡的人马一乱，就用连环弩封锁他们的退路。”
李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南宫玄夜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南宫先生，末将服了。”
他作为一名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将，什么样的计谋没见过？
但像南宫玄夜这样把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识。
“先别急着服。”
南宫玄夜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荣亲王不是省油的灯。”
“二十年的经营，他手里不可能只有虎贲营这一张牌。”
“我怀疑他在围场里面还埋了暗子。”
“暗子？”
“对。围场里的侍卫、太监、宫女，甚至是随行的官员，都有可能被他收买。”
南宫玄夜的目光变得幽深，
“这些人单个拎出来都不足为惧，但如果他们在关键时刻同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李锐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我们怎么排查？”
“排查不了。”
南宫玄夜摇头，
“时间太短，人手也不够，盲目排查只会打草惊蛇。”
“唯一的办法是——引蛇出洞。”
“怎么引？”
南宫玄夜凑到李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锐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宫先生，这……这也太险了。”
“险中求胜，向来如此。”
南宫玄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夜色。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的月光洒在宫墙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况且，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李锐却从这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不是自负，而是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之后的从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龙修远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姐那边有消息了。”
他喘着粗气，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西山别院的火药，姐姐已经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
李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龙修远把纸条递给南宫玄夜，
“影七传回来的消息说，姐姐让他们引开追兵，自己留在地窖里处理火药。”
“等追兵赶到地窖的时候，里面的三千斤火药和五箱灭魂砂武器，全都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李锐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三千斤火药，又不是三斤棉花，怎么说没就没了？”
南宫玄夜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别人不知道紫洛雪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
那个女人的秘密，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