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提到自己的生意,刘明远的精神头明显足了起来,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略带矜持和炫耀的笑容:“焉哥,猴哥,既然你们问起,那我就简单说说。也是托默哥和各位兄弟的福,当初那批金子,让我在谷曼算是有了第一桶金。”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开始介绍:“咱们远东商贸,现在主营业务分几块。最主要的一块,是‘高端生活物资供应’。谷曼这边,秩序恢复得早,一些……嗯,有身份、有地位、有资源的人,他们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就上来了。普通的配额粮、冻肉,满足不了他们。”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我们呢,就专门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搞来一些好东西——例如高档成衣、皮鞋、上等的烟酒、咖啡、茶叶、化妆品,甚至还有小型发电机、燃油、收音机这些稀罕玩意儿。这些东西,在谷曼可是硬通货,不愁卖,利润也高。”

老焉和猴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都明白,这所谓的“高端供应”,说白了就是给谷曼的达官显贵当白手套,倒卖稀缺奢侈品。这生意看着光鲜,实则风险极大,利润也惊人,没有过硬的后台和关系网,根本玩不转。刘明远能这么快搭上线,除了钱,恐怕也少不了钻营和“进贡”。

“另一块业务呢,”刘明远继续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就是‘南北特色物资交流’。北方虽然冰封混乱,但有些地方,以前是工业区、仓库或者富人区,冰封之下,反而保存下一些好东西——特种金属、精密仪器零件、老字号的陈年佳酿、窖藏的名贵中药材,甚至偶尔还能搞到一些冻在冰库里的顶级食材或者艺术品。我们这边呢,就联系一些胆子大、有本事的探险队或者亡命徒,深入北方去找。找到了,我们高价收,运回来,再转手卖给有需要的‘收藏家’或者急需某些特殊物资的厂子、部门。两边倒卖,虽然风险高,但利润……嘿嘿,那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他侃侃而谈,语气中充满了自得,显然对自己能在短短时间内,在谷曼这个新环境里开辟出这两条财路,并且混得如鱼得水,感到非常满意。

老焉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不错,刘老板你确实很有能力,生意做得活,路子也广。默哥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你接着这么干下去,好好发展自己的渠道和人脉,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话听起来是鼓励,但刘明远却听出了别的味道——“好好发展”,意思是别光顾着自己发财,也得想着点兄弟们;“对大家都有好处”,则是一种隐晦的提醒和潜在的索取。

他干笑了两声,连忙表态:“那是自然,我刘明远能有今天,全靠默哥和兄弟们。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一些。几人又聊了些谷曼的风土人情、势力分布之类的闲话。刘明远很“识趣”地透露了一些他接触到的官员、军队头目的信息,虽然语焉不详,但也算交了底。

聊着聊着,刘明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小心翼翼:“焉哥,猴哥……有件事,我一直惦记着,想问,又怕唐突……”

老焉看了他一眼:“刘老板有话直说。”

刘明远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副挂念又担忧的表情:“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晓东。当初南下的时候,默哥说带他在身边锻炼锻炼,长长见识。这一晃,也快小半年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跟着默哥,没给默哥添麻烦吧?”

刘晓东,刘明远的独子,当初在北边时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陈默南下时,确实以“带在身边历练、增长本事”为由,将这个刘明远的宝贝儿子带走了。明面上是栽培,实际上谁都清楚,这就是扣下一个人质,以防刘明远这个掌握了大量启动资金(兄弟们拼死攒下的金子)的“财务主管”在南方翅膀硬了之后,翻脸不认人或者携款潜逃。

刘明远对这件事心知肚明,当初形势所迫,加上对陈默能力的信任(或许也有让儿子跟着强者学本事的期望),他无法拒绝,也不敢拒绝。但这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

老焉和猴子对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刘晓东的情况。那小子跟着陈默一路南下,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也确实“锻炼”了一些(至少比以前能扛事了),但本质上还是那个胆小、怕苦、惦记着享受的公子哥。现在被安置在城南的某个安全屋里,由两个兄弟看着,好吃好喝供着,但没什么自由,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晓东啊,”老焉脸上露出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略带无奈的笑容,“跟着默哥,吃了点苦,但也长进了不少。默哥对他挺上心的,该教的都教,该历练的也让他历练。就是这小子,性子还是有点跳脱,欠磨炼。不过你放心,人好好的,没病没灾。”

猴子也插嘴道:“是啊,刘老板,你就放心吧。默哥把他当自己侄子看,安全得很。就是现在谷曼这边刚安顿,事情多,默哥还没来得及安排他来见你。等过段时间,局势稳了,自然让你们父子团聚。”

刘明远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人没事,但暂时不能见;等“局势稳了”,也就是等陈默他们在谷曼彻底站稳脚跟,或者他刘明远“表现”得足够好,才可能放人。

他勉强笑了笑,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有默哥管教,是他的福气!我就是……就是太久没见他,有点想。男孩子嘛,多吃点苦是好事!跟着默哥,我一百个放心!”

他顿了顿,似乎不经意地,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语气里带着深深的困惑和后怕:“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当初咱们分开的时候,说好了你们安顿好就尽快南下汇合。可这……晚了足足好几个月。北边那鬼天气,一天比一天糟。我那段时间,真是日夜担心,生怕默哥和兄弟们,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已经因为什么变故,折在北边哪个冰封的犄角旮旯里了。好几次做梦都吓醒。你们……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这个问题,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打探陈默他们这几个月在北方的经历,以及为何姗姗来迟。这关系到陈默他们现在的实力、在北方的根基是否受损,也关系到刘明远对当前形势的判断。

老焉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面包含了北境突围的惨烈、兄弟折损的悲痛、以及一路南下的艰辛。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刘老板,你是不知道啊。你们走了之后,北边更乱了。几股大势力为了抢最后的资源点,打得跟热窑似的。我们原定的路线被堵死了,还遭遇了好几次伏击,折了好几个兄弟。默哥为了带兄弟们和家眷冲出来,也受了伤。没办法,只能绕路,钻山沟,走老林。冰天雪地,缺粮少药,差点就真的交代在半路了。”

他看了一眼猴子,猴子也配合地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可不是嘛!那真是九死一生!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又得照顾受伤的兄弟和默哥的家眷,走得慢。能活着到谷曼,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迟到的原因(遇袭、绕路、有伤患),也隐晦地表示了实力的损耗(折损兄弟,陈默受伤),但又强调了最终成功抵达(实力犹存)。既能打消刘明远可能有的某些侥幸或轻视心理,又不会让他觉得陈默一行已经元气大伤、不足为虑。

刘明远听得脸色变幻,时而紧张,时而唏嘘,最后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万幸!万幸啊!默哥吉人天相,兄弟们也都是福大命大!能平安抵达就好!到了南边,就算安稳了!”

他嘴上说着庆幸的话,心里却在快速盘算:陈默他们遭遇了恶战,折损了人手,陈默本人还受过伤……这意味着他们的实力可能有所削弱,但也意味着这些人是从更残酷的炼狱里杀出来的,实战经验恐怕更丰富,心也更狠。而且,他们最终还是成功带着核心人员和家眷抵达了,这说明领头的陈默能力和韧性极强,不可小觑。

“是啊,到了南边,总算能喘口气了。”老焉顺着他的话说道,“所以默哥才急着安顿下来,也想快点跟北边的旧部取得联系。刘老板,你这边,可得多上心啊。”

“一定一定!焉哥放心!”刘明远连连保证。

又客套了几句,老焉和猴子便起身告辞。刘明远再次热情地将他们送到楼下,目送他们离开。

回到冰冷的街道上,猴子低声骂道:“这老狐狸,句句都在试探!问他儿子,问咱们为啥来晚了,就是想摸咱们的底!”

老焉冷哼一声:“正常。他现在翅膀硬了,心思也活泛了。不过,只要晓东那小子还在咱们手里,他就不敢轻举妄动。默哥这步棋,走得高明。”

“焉哥,你说……他会不会暗中搞什么小动作?比如,表面上答应帮咱们搞药和电话,背地里使绊子,或者把咱们要联系北边的事,捅给不该知道的人?”猴子有些担忧。

“不排除这种可能。”老焉目光阴沉,“所以咱们得盯紧他。猴子,盯梢的事交给你的人。另外,咱们也得加快自己的步伐。药品和电话,不能全指望他。你这两天,再去黑市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车队的事……实在不行,咱们自己想办法凑人凑车!”

“明白!”猴子点头。

两人快步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冬日灰暗的天色下。

而在远东商贸的四楼,刘明远站在窗前,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儿子还在陈默手里,这让他投鼠忌器。陈默他们虽然迟到了,但显然不是善茬,而且一到谷曼,就似乎又重新搭上了郭秘书长(听老焉描述和介绍)的线……这让他更加不安。

“晓东……”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焦躁。那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在这乱世里拼命挣扎、积累财富的重要动力之一。

他必须想办法,既要应付陈默的要求,又不能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最好……还能找到机会,把自己的儿子弄回来。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不能急,得好好谋划。

陈默要药品和卫星电话,还要联系北边的车队……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联系旧部?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刘明远点上一支烟,在烟雾中眯起了眼睛。也许,他可以从陈默要的这些东西里,看出点端倪。也许,他可以“帮忙”的同时,也给自己留条后路,甚至……从中渔利。

一场围绕着人质、旧账、新利益和彼此猜忌的暗战,在看似平静的商贸往来和故人重逢中,悄然拉开了序幕。而遥远的北方,那些在冰雪中等待命运裁决的人们,还不知道,南方的涟漪,正试图穿越冰封,向他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