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泵房内那场荒诞的“职业规划建议”余波未平,但陈默的心思并未过多停留其上。正如他所想,宋平衡暴露出的“恶趣味”固然是个可以利用的性格弱点,但目前看来,更像是他个人一种低级且扭曲的癖好,暂时不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或可资利用的巨大漏洞。眼下,有另一件更为实际和迫切的事情,占据了陈默的思绪——武装力量。
电站的安全、未来的扩张、应对未知的外部威胁,以及内心深处那份对力量的渴望和掌控欲,都让他对“枪杆子”有着近乎本能的执着。武装部军火库的“第一桶金”让他们站稳了脚跟,但谁又会嫌自己的武器多呢?
这天下午,陈默将赵铁柱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老赵,”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咱们从武装部(新兵训练营)带出来的家底,虽然不少,但远谈不上充裕。尤其是重火力、特殊装备和持续性的弹药补给。我想问问你,以你对周边地区的了解,这附近……还有没有类似魔都城北新兵训练营那样,可能防备相对松懈、或者已经废弃、有机会能‘捡漏’的军火库、武器存放点?”
赵铁柱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再搞点军火?默哥,咱们现在……”
“对,再搞点。”陈默打断他,语气坚决,“我知道,我们手头的东西不算少,足够应付一般情况。但老赵,你也清楚,这世道,多一把枪,多一颗子弹,可能就意味着多一分活下去的资本,多一分说话的底气。我们不是要去主动招惹谁,但必须防备别人来招惹我们。枪这玩意,永远不嫌多。”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消化陈默的想法,也明白他说的在理。他点点头,眉头紧锁,开始回忆和思索。
“武装部……肯定有枪。”赵铁柱缓缓说道,“但这个城市的武装部具体位置、军火库在哪儿,我不是本地人,末世前也没关注过这个,不清楚。不过,如果花时间去找,应该能找到线索,毕竟武装部也算是地方上的固定单位,有迹可循。”
陈默点点头:“武装部算一个方向。但不确定因素多,位置、库存、守卫情况都未知。还有没有其他更明确、或者可能‘油水’更足的目标?”
赵铁柱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从邮局里找到的那张本市及周边区域的地图前,目光在上面逡巡。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南侧的一个标记上——天放机场。
“除了武装部,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性更大,但也更危险。”赵铁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慎重,“这里——市南的天放机场。”
陈默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因为紧挨着东部沿海,地理位置的原因,天放机场其实是一座军民两用机场。”赵铁柱解释道,“这种机场,除了民航客机,通常也会驻扎少量军用飞机。”
“既然是军民两用机场,为了保证机场安全,尤其是应对可能的空中和地面威胁,这种军机场附近一般会常驻一个防空营和一个警卫连。”
“防空营?警卫连?”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能存在的高射机枪、车载、便携式防空导弹、雷达设备、以及警卫连配备的制式步枪、机枪、甚至可能还有装甲车辆和更多的弹药库存!这可比武装部里那些老旧的玩意,或者普通新兵训练营的“油水”足太多了!
“对。”赵铁柱确认道,“警卫连负责机场地面安全,通常就驻扎在机场内部或紧邻区域。防空营则负责防空警戒和作战,他们的驻地一般不会在机场内部,为了部署雷达和获得更好射界,会选择在机场周边、地势相对较高、视野开阔又比较隐蔽的山头或者郊区。但距离不会太远,通常在机场半径三十公里范围内。”
陈默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这绝对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目标!但同时,赵铁柱接下来的话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但是,默哥,”赵铁柱转过身,表情异常严肃,“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第一,我们不清楚末世降临、大撤退时,这支部队是否已经随主力南撤。如果他们还在,哪怕只剩下少量留守人员,依托机场和预设阵地的防御工事,以我们现有的力量和战术素养,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绝无胜算。我们占山为王是为了生存,不是真的想当山大王、土匪。我们更不是要做什么叛国者,所以……绝对不能和成建制的正规部队硬碰硬!”
陈默重重点头,这点他非常清楚。他们这点家底,打打食人魔、应付小股匪徒还行,正面挑战哪怕是一个连的正规军(尤其是拥有防御工事和重武器的),都绝对是找死。这不是勇气问题,是实力和常识问题。
“第二,”赵铁柱继续分析,“即便他们已经撤退,在那种紧急混乱的情况下,是否来得及将全部武器装备尤其是重型装备和库存弹药完全带走或销毁,也是个未知数。可能带走了大部分,可能只带走了轻便易携的,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车辆不足、时间紧迫、觉得不重要)留下了不少。甚至,可能因为内部混乱或突发情况,留下了完整的仓库。”
“所以,关键就在于——他们撤了没有?撤得干不干净?”陈默总结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是的。”赵铁柱道,“我们需要先进行侦察,而且是极其小心、避免暴露的侦察。先去机场外围,观察警卫连营区的情况,看是否有人员活动迹象、是否有完好的防御工事、是否有车辆和装备的痕迹。如果确认已无人驻守,再考虑是否冒险进入内部,查看仓库和营房。至于防空营驻地,位置更偏,情况可能更复杂,侦察难度也更大,可以放在第二步。”
“警卫连编制一般怎么样?防空营呢?”陈默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来评估潜在收获和风险。
赵铁柱作为老兵,对这些基本编制还算了解:“一个标准的,通常下辖三个排,外加连部。人数大约在120-150人。装备以自动步枪(95式或03式为主)、班用机枪(95式班机)、少量狙击步枪(88狙或高精狙)为主,可能配备40火箭筒、轻型迫击炮(如pp93式60毫米迫击炮)用于反装甲和攻坚,还有装甲运兵车(如ZSL-92式轮式装甲车)或猛士越野车若干辆用于机动。弹药库存会根据任务需要配备,通常比较充足。”
“防空营,”赵铁柱继续道,“人数更多,通常在300-400人。装备是重点:高射机枪(如qJG-02式14.5毫米高射机枪,这东西平射威力极大)、便携式防空导弹(如FN-6,如果有配备的话)、小口径高炮(如pG-99式35毫米高炮,这个比较重,可能带不走)、红旗9防空导弹发射车、雷达和指挥车等等。他们的弹药,尤其是高射机枪弹和单兵防空导弹,对我们来说,要么用不上,要么是天大的宝贝,但高射机枪如果搞到手,绝对是地面攻坚和防御的大杀器。”
听着赵铁柱的描述,陈默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冰冷的钢铁杀器。高射机枪平射的恐怖威力,他早有耳闻,那是能轻易撕开普通砖墙和轻型装甲的存在!
“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可能巨大。”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老赵,以你的判断,他们完全撤离的可能性有多大?或者说,在那种全面南撤的背景下,这种二线机场的驻防部队,被命令留守的可能性高吗?”
赵铁柱沉思良久,缓缓摇头:“难说。取决于当时上层的具体命令、撤离的紧急程度、以及这支部队自身的状况。但一般来说,像这种并非处于最前沿、战略价值相对次要(相比主要军事基地和港口)的军民两用机场,在主力南撤、自顾不暇的大背景下,成建制留守的可能性相对较低。更可能的情况是,接到命令后,携带主要装备和人员南撤,留下少数人员象征性看守或干脆放弃。甚至可能出现部队自行溃散、官兵各自寻找出路的情况。末世初期的混乱,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这个判断给了陈默一些信心。高风险,伴随着高回报,而且成功的可能性并非没有。
“干了!”陈默一拍桌子,眼中决断之色已定,“先侦察!搞清楚的情况再说!老赵,你立刻去准备!挑选最精锐、最机灵的侦察人员,要绝对可靠,心理素质过硬。武器装备以轻便、隐蔽为主,带上望远镜、无人机、照相机、足够的电池和口粮。制定详细的侦察计划和应急预案,确保一旦暴露或发生意外,能最大程度保全人员并安全撤回。”
“是!”赵铁柱挺直腰板,领受任务。
“另外,”陈默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天放机场的位置,“我们对机场周边的详细地形了解不够。你找找看,电站里有没有原本就在本地生活、尤其是对南郊和机场附近比较熟悉的人,原电厂职工或者家属都行,问问情况,哪怕只是知道些道路、村庄的大概位置,也有帮助。”
“明白!我这就去办!”赵铁柱雷厉风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陈默叫住他,语气郑重,“老赵,这次行动,侦察是唯一目的,严禁任何形式的交火和接触。你们的任务就是:看,听,记录,然后安全回来。哪怕看到堆成山的武器弹药,只要不确定绝对安全,也不许碰!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赵铁柱肃然敬礼,他知道这次侦察的重要性,也清楚其中的凶险。
赵铁柱离开后,陈默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着那个代表天放机场的标记。窗外,暮色渐沉,电站的灯火次第亮起。他知道,自己又将团队推向了一个新的、充满未知风险的行动。但末世求生,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增强自身实力,是抵御一切风险的根本。
宋平衡的秘密需要挖掘,稳定的食物来源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更强大的武装力量了。如果能够成功获取机场遗弃的军火,电站的实力将实现质的飞跃,真正拥有在这片冰封废土上立足并发展的硬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