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拿下这逆子!谁抢到日志赏上品灵器!”赵长老黑袍鼓胀如充气的皮囊,掌心噬能黑气翻涌成丈许大的旋涡,腥臭的阴风卷得藏书阁内的卷宗盒簌簌作响。身后十余名黑衣弟子眼中瞬间燃起贪婪之光,如饿狼般抽出腰间兵刃,嘶吼着扑来。赤焰虎怒吼着横身挡在林风身前,四蹄踏火凝成半丈高的环形火墙,火舌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舔舐而出,将最先冲来的两名弟子衣袍点燃,惨叫声中两人翻滚着撞在书架上,撞得卷宗散落一地。
林风趁机踉跄着退到三层最内侧的书架后,后背重重抵住冰凉的阴沉木,坚硬的木棱硌得他脊背发疼,却也让他混沌的心神多了几分清明。他急促地喘息着,将日志按在书架层板上,借着夜明珠投射的冷光飞速翻页——赤焰虎的左前爪已被噬能气息灼伤,毛发焦黑一片,火墙的光芒也比之前黯淡了些许,他必须在防线彻底崩溃前,从日志中找到洗冤的关键证据。
泛黄的纸页在他柔和的灵力催动下簌簌翻动,纸页边缘的破损处不时有细小的纸屑脱落。前半本多是宗主圣元子的起居记录与宗门日常琐事,诸如“三月初一,东域弟子入宗”“三月初三,清点丹药库”之类的记载,看得林风心头焦急。直到“内乱前三月”的朱红标记跃入眼帘,林风的指尖骤然僵住,翻页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钉在潦草却劲道十足的字迹上,心脏随着阅读的节奏越跳越快,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圣元历732年,三月初七,林战、苏柔夫妇联袂入宗主殿,恳请启用秘宝九霄塔。林战手持边境修士蚀变残衣为证,衣料泛着黑气,触之如冰。战言‘域外黑煞之气异动,已侵蚀三名边境哨探,修士蚀变后狂性大发,需借九霄塔内至阳核心推演克制之法’,宗主圣元子以‘塔内灵力紊乱日久,强行启用恐引发圣山灵脉动荡’为由拒之。”
“域外黑煞……”林风瞳孔骤缩,儿时深夜父亲在书房沙盘前叹息的画面突然清晰浮现——那时他才八岁,揉着睡眼找父亲要糖吃,却见父亲指着沙盘上东域边境的红色标记,眉头紧锁地对母亲说“有东西在暗处窥伺,绝非寻常魔修”。他当时只当是父亲练剑后的戏言,如今结合日志记载才惊觉,原来父母早已察觉域外威胁,只是这危机被宗门高层刻意压下!
他颤抖着翻到下一页,或许是记录者心绪激动,这页的字迹愈发潦草,甚至有几处墨水晕开,却更显真实:“三月十二,林战夫妇再入宗主殿,携苏柔推演的黑煞克制图谱恳请启用九霄塔。圣元子依旧不允,言‘宗门正值换届筹备期,不可再生波澜’。争执间林战怒拍议事桌,实木桌角应声断裂:‘若因宗门权位之争的私心,让黑煞之气蔓延东域,届时死伤无数,此罪你我谁能担之?’殿内动静极大,惊动半座圣山弟子。三日后,宗门内乱爆发,林战夫妇离奇失踪,其府邸被搜出‘通敌密信’,信上字迹仿冒林战笔体,拙劣至极。”
真相如惊雷般在林风脑海炸响,震得他耳鸣不止——父母哪里是通敌叛国的叛徒,分明是为抵御域外黑煞威胁,触碰到了宗门高层的权位利益,才被刻意构陷!所谓的“通敌密信”“勾结魔修”,全是掩盖真相的谎言!他攥紧日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泛红间,怀中的青铜令牌突然“嗡”地轻响,表面红光暴涨,与日志纸页上残留的苏柔灵力产生强烈共鸣,令牌边缘刻着的“风”字纹路愈发清晰。
“小畜生,看够了吗?你的死期到了!”赵长老的狞笑穿透火墙,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他竟一掌击碎侧面的阴沉木书架,木屑飞溅中,林风下意识偏头躲避,余光却瞥见日志末页一行被浓墨掩盖的小字,墨渍下隐约透出“九霄塔异动非天然”的字样,后面的字迹被完全覆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似”字。
他刚要凝神用灵力化开墨渍辨认,赤焰虎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怒吼,身前的环形火墙瞬间溃散成漫天火星。林风转头望去,只见赵长老趁赤焰虎缠斗分心之际,凝聚全身噬能灵力拍出一掌,重重击在赤焰虎后背。赤焰虎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林风脚边,鬃毛上的火焰黯淡成微弱的橘红色,口鼻间渗出淡金色的血液——那是妖兽本源受损的迹象。
黑衣弟子见状蜂拥而上,刀剑寒光如密网般直指林风心口。林风将日志死死塞进怀中,用灵力封住衣襟,握紧青锋剑刚要纵身突围,却见赵长老缓步上前,抬手阻止了弟子们的攻势,眼神中透着贪婪又阴狠的光芒:“林风,把日志交出来,老夫便告诉你林战夫妇的‘真正下落’。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是死是活吗?”
林风的动作骤然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赵长老竟知道父母的踪迹?这个念头让他心神激荡,手中的剑都微微颤抖。可不等他细想其中真伪,最前方的黑衣弟子已不耐烦地挥刀砍来,刀锋破风之声刺耳。日志末页那半句话、父母的生死之谜与赵长老的诱惑在脑海中疯狂交织,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绝境:交日志换线索,可能是陷阱;强行突围,赤焰虎重伤,自己未必能活,父母的冤屈更无从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