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三天。
余笙和许意晨跑过后，就去了许意家里。
杨女士正在后花园里修剪月季。
冬天气温低，月季进入休眠期，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几根主枝光秃秃地杵着，正是修剪的好时候。
杨女士戴着园艺手套，拿着剪子，把枯枝、弱枝、交叉枝一根根剪掉，只留三四个壮实的主枝，截短到二十来公分高，剪口斜斜的，朝着外侧芽点的方向。
脚边还放着一袋腐熟羊粪，准备剪完了给每棵根部埋一圈冬肥，来年开春能不能爆花，全看冬天这一剪子下得准不准。
听见客厅传来动静，她放下剪子，摘了手套进屋，一看是余笙，脸上立马堆了笑：
“笙笙来了？”
“嗯。”余笙笑了笑，鼻尖还隐约能闻到她身上沾的草木气味。
杨女士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
“李姨，今天多包些饺子，笋肉的和虾仁的都来一点。”
厨房里应了声好。
杨女士又回过头来看余笙，拉着手让她坐到沙发上，问东问西，嘘寒问暖。
过了一会儿，趁着杨女士起身的功夫，许意忽然碰了碰余笙的手肘，朝她使了个眼色。
余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赶忙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阿姨，我……我给您跳个舞吧。”
杨女士正打算给花瓶换水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跳舞？”
“就是……上次您说的想看的那个。”余笙搓了搓手。
杨女士愣了一下，很快便想起来了。
当时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余笙竟然记在了心上。
“好啊。”杨女士放下水壶，坐回到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余笙，“我倒要看看学得怎么样了。”
许意翻了一会儿手机，放起了音乐。
是一首节奏轻快的曲子，余笙听过很多遍了，在出租屋里练的时候就是配的这个。
她把外套脱了搁在沙发扶手上，活动了一下手腕，站到客厅中间空出来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抬手，起势。
动作其实不复杂，但真跳起来，和在出租屋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余笙能感觉到杨女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着，放不开。
她尽量把注意力放在音乐上，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地往下走。
好不容易熬到音乐结束，余笙收势，长出了一口气。
杨女士鼓了鼓掌，笑着说：
“不错。”
余笙讪讪地笑了笑，耳朵有点发烫。
“真的不错。”杨女士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认真，“刚开始学不久吧？看出来有点紧，动作放不开，但架子是正的，多练几个月，把身体放松下来就好了。”
余笙脸上更烫了，轻声应了一下：
“嗯，我再练练。”
“有天赋的。”杨女士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下。
许意笑着把水杯拿起来递给余笙，余笙抿着嘴，瞥了她一眼，许意也不在意，甚至脸上笑容更甚。
中午吃了饺子，笋肉的鲜，虾仁的弹，李阿姨手艺很不错。
饺子是现包现煮的，皮薄馅大，一个个圆鼓鼓的。
杨女士一个劲地给余笙夹，碗里堆得满满当当。
余笙吃了二十来个，撑得不行，放下筷子喝了口饺子汤，杨女士还在说：
“再吃两个。”
饭后，杨女士又留她们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才放她们去地下室。
许意挑了部电影，两人窝在沙发上看。
余笙消化着肚子里的食物，看了十几分钟才慢慢进入状态。
电影放了大概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杨女士穿着大衣走下来，手里拎着车钥匙，经过她们的时候停了一步，扭头对许意说：
“今年还是你去接外公外婆？”
许意一家去年过年去了爷爷奶奶家，今年轮到把这人接到这边来了，许意的外公外婆自然也包括在内。
许意点了点头：
“行，我去。”
“路上注意安全。”杨女士叮嘱了一句。
“好。”许意应道。
杨女士笑了笑，又看了余笙一眼，说了句‘你们慢慢看’，就往门外走了。
余笙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扭过头问许意：
“你外公外婆住哪儿？”
“一个岛上。”许意说，“海岛，要坐船过去。”
“海岛？”余笙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样的岛？”
“就是普通的小岛，住着些渔民，没多少人，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方便长途奔波，所以每年都是派人过去接，陪着一起走。”
“那岛上好玩吗？”
“还行吧，夏天去比较好，能下海，冬天风大，没什么意思。”
余笙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凑过去：
“我想去。”
许意看了余笙一眼：
“去哪？”
“去岛上啊，跟你一起去接外公外婆，顺便在岛上玩两天。”
许意收回视线，继续看电影：“不合适，接了人就走，没时间玩。”
“怎么没时间。”余笙拽了拽她的袖子，“提前去两天不就行了，接完人再走。”
许意没说话，似乎在考虑。
余笙见她不接话，也没急着催，眼睛盯着幕布。
过了几秒，许意说：“冬天真的没什么好玩的。”
“我又没说要玩什么。”余笙说，“就是想去看看，我还没去过海岛呢。”
许意又沉默了一会儿。
余笙见她犹豫，干脆使出了杀手锏，靠回沙发上，幽幽道：
“你忘了我们羽毛球比赛的赌约了？”
许意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她。
余笙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你输了，答应听我的，这可还没兑现呢。”
许意失笑，叹了口气：
“行，去就去。”
余笙一下子笑开了：
“说好了啊。”
“嗯。”
余笙心满意足地缩回沙发里，但心思显然已经很难放在电影上了，她眼睛盯着幕布，嘴角却一直翘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自言自语般地念叨起来：
“去海岛要带什么？防晒霜？要不要带个帽子？冬天的海风大不大？”
许意瞥了她一眼，伸手把毯子往她那边拽了拽，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