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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 > 第293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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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14

开春化冻的时候,纪黎宴正式到县里报到了。

他穿了件新做的蓝布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剪短了,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头。

肩上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头装着县里发的文件和工作手册,走路的步子比在村里时端正了几分。

可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痞气还在,是那种“我懂规矩但我不好惹”的劲儿。

县革委会大院在县城东街,灰砖围墙,铁门敞着,门口立着两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纪黎宴到得早,门卫大爷正拎着笤帚扫昨夜的碎雪。

看见他胸前别着的临时工作证,也没多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宣传科在二楼最里头那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青年工作办公室”六个字,漆面有点斑驳。

纪黎宴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他推门进去,看见赵科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来了?坐。”赵科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带了些笑意。

“这身衣裳不错,比你在村里那件棉袄精神多了。”

“赵科长取笑了。”纪黎宴落座,把帆布包放在腿边。

“县里交代的工作我昨晚看了一遍,有几件事想当面请教您。”

赵科长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你说。”

纪黎宴从包里掏出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第一件事是关于各大队青年干事的培训计划。我看文件上写的是统一集中培训,但各大队春耕时间不同,集中培训容易跟农忙冲突。”

“我建议分片轮训,就近组织,既不影响生产,又能确保培训覆盖到位。”

赵科长没接话,目光在他笔记本上停了一瞬。

那上头写得密密麻麻,字迹不算工整,但条理分明,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备注和可能的问题。

“接着说。”赵科长说。

“第二件事是关于去年年底县里表彰的二十名先进知青,后续培养方案不明确。光发个奖状、登个报,这劲儿就白使了。”

“我建议建立跟踪培养机制,定期回访,给这些人创造更多学习和锻炼的机会。”

他顿了顿,抬眼看赵科长:“第三件是私事。”

赵科长挑了挑眉:“什么私事?”

“红旗大队的李青霞同志,县里提名她参选全省扎根基层先进典型,推荐材料我已经整理完了。”

纪黎宴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撕下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补充材料。”

赵科长接过来看了看。

上头补充了李青霞在巡回宣讲期间收到的好评反馈、各公社的书面评价,以及几封当地社员自发写的表扬信。

“你连这个都收集了?”

赵科长把纸放下,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我以为你光顾着处理自己的交接工作。”

纪黎宴说得随意,“李青霞是从红旗大队出去的,她选上了,也是县里的成绩。”

赵科长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了,你说的那几件事我都知道了。分片轮训的方案你写成书面材料报上来,先进知青的培养方案也一并拟了。”

“至于李青霞同志的材料,我亲自送上去。”

纪黎宴站起来:“多谢赵科长。”

“等等。”

赵科长叫住他,“后天有一个全县基层工作座谈会,你跟我一起去。”

“县里分管青年工作的副主任会出席,你提前准备一下发言。”

纪黎宴应了下来,出了办公室门。

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穿军绿棉袄的年轻人,跟他年纪相仿,个头不高,但肩宽背厚,看着精明干练。

对方看见纪黎宴,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作证上,随即笑着伸出了手:

“新来的纪干事吧?我叫马援朝,农业科的,跟你同一批选上来的。”

纪黎宴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我住县里宿舍,就在大院后头那排平房,你也住那儿吧?回头串门方便。”

马援朝说话利索,带着一股自来熟的劲儿。

“对了,后天座谈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听说分管副主任挺严格的,动不动就追着人问细节。”

“正在准备。”纪黎宴说。

马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啥不懂的问我,我家里有人在县里干了十几年,门路熟。”

纪黎宴点了点头,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

县里宿舍是排老平房,隔成单间。

每间大约十平米,一桌一椅一铺炕,墙上糊着旧报纸,角落里放着搪瓷脸盆。

条件比红旗大队那间厢房略好一些,但有限。

纪黎宴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工作手册和几份文件,在桌面上摊开,开始拟那份分片轮训的方案。

他在村里待了小半年,对各大队的情况心里有数。

哪个大队春耕早、哪个大队水利条件差、哪个大队知青多,他几乎都能说出个大概。

这正是他的底气所在。

晚上的时候,纪黎宴正埋头改方案,宿舍门被人从外头敲响了。

他起身开门,外头站着马援朝,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上头还盖着两片薄薄的五花肉。

“食堂关门了,我自个儿开小灶多做了点,分你一碗。”

马援朝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头一天到县里,别饿着肚子干活。”

纪黎宴接过碗,道了谢。

马援朝也不急着走,靠在门框上跟他聊了几句,说了些县里各科室的人事关系和工作惯例,都是些实用信息。

“对了,”马援朝忽然压低声音,“你认识刘埠明吧?就是公社革委会原来那个副主任的侄子。”

“认识。”纪黎宴吃了口粉条,头也没抬。

“他叔父去年年底被调去县里一个闲职了,没实权了。但刘埠明这人你小心点,他最近在县里活动得挺勤的,到处托人找关系。”

“嗯。”

“听说他跟农业科一个姓孙的副科长走得近,那位孙副科长是去年才从外县调过来的,路子野。”

马援朝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把方案初稿交到了赵科长桌上。

赵科长翻了一遍,提了两处修改意见,当场批了“可行”两个字。

纪黎宴把方案收好,转身去档案室调了一些历年培训资料做参考。

他走路快,步伐带风,碰见几个来办事的公社干部。

人家看他是生面孔多打量了几眼。

他也不在意,只点头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傍晚他正准备收工回宿舍,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赵科长站在门口,面色比早上凝重了些:“黎宴,你来一下。”

纪黎宴放下笔跟他去了赵科长的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赵科长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李青霞同志参选的事,出了点状况。”

纪黎宴目光一凝:“什么状况?”

“省里初审意见打回来了,有一条备注:建议补充本人对家庭问题的书面认识和表态材料。”

“省级评审环节对出身问题把关更严,虽然县里已经给她定过性,但省里那边还需要本人主动写一份材料,阐述立场和态度。”

纪黎宴沉默了几秒:“这个要求是程序性的,还是针对性的?”

赵科长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序性的,我让她按规矩写。针对性的,我得查清楚是谁在中间递了话。”

赵科长靠在椅背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应该是程序性的。”

“但省里那边有人跟我们这边的人打了招呼,说‘这个知青家里情况特殊,稳妥起见多走一道手续’。”

“谁打的招呼?”

“农业科一个姓孙的副科长,据说是通过省里一个远房亲戚递的话。”

赵科长看着他,“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

纪黎宴把那份文件收进包里,“材料我来处理,最迟后天交到您桌上。”

他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把马援朝昨晚说的话和今天的事串在一起想了想,心里有了底。

农业科孙副科长,刘埠明最近在活动的那位,绕了这么一大圈给李青霞的参选使绊子。

手段不高明,但踩在了程序边缘上,让人挑不出大毛病。

第二天纪黎宴没在办公室坐班,骑自行车回了红旗大队。

他到知青点的时候,李青霞正蹲在院子里晒被褥,看见他推车进来,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是刚去县里报到吗?”

“有事跟你说。”纪黎宴把车支好,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

“你那个省级先进评选,省里要你写一份书面表态材料,说明你对家庭问题的立场和态度。”

李青霞晒被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被角抻平了,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平静:“他们还是揪着这个不放?”

“程序性的,不是针对你个人。但材料要写得扎实,不留话柄。”

纪黎宴说,“我帮你理了框架,你照这个方向写就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头是他昨晚在宿舍列好的提纲:

一、如实说明家庭基本情况,不隐瞒、不夸大。

二、明确表达个人立场:坚决拥护组织决定,服从组织安排,不受家庭问题影响。

三、结合下乡以来的劳动和学习经历,阐述个人思想和认识转变。

四、表态:无论家庭情况如何,本人始终扎根基层、踏实工作、接受组织检验。

“你按这个写,措辞朴实一点,别讲虚话。”

纪黎宴把纸递给她,“写完了我帮你改一遍。”

李青霞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我今天晚上就写。”

“还有一件事。”纪黎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参选的事如果顺利,下个月你可能要去省里一趟,参加评审面试。到时候我陪你去。”

李青霞抬眸看他:“你刚去县里上班,走得开吗?”

“走得开。”

纪黎宴说,“你的材料是从我这里报上去的,全程跟进是分内事。”

他没有多留,在村里转了一圈。

先去家里跟纪母和纪国梁说了几句话,告诉他们县里一切都好、宿舍条件还行、食堂能吃饱。

又去老槐树底下碰见了王婶和赵叔,聊了两句春耕准备的事。

回县里之前,他去了一趟大队部,把分片轮训方案里涉及红旗大队的那部分细节跟纪国栋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纰漏才骑上车走了。

第二天李青霞的材料就送到了县里,纪黎宴逐字逐句改了两遍,又请赵科长过目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正式上报。

材料交上去的当天下午,纪黎宴在走廊里碰见了马援朝。

对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你把那份表态材料写得滴水不漏?孙副科长那边的人看了没找到半点把柄。”

纪黎宴“嗯”了一声:“本来是清白人,不需要留把柄。”

马援朝咧嘴笑了一下,拍了他肩膀一把:“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我跟你说,孙副科长那人我打过几次交道,阴着呢,面上跟你客客气气,背地里递小话、踩软肋,专门捡规矩缝子钻。”

“他钻不了多深。”纪黎宴说。

两天后的座谈会上,纪黎宴第一次在全县干部面前亮相。

座谈会设在县革委会大会议室,长条桌围了一圈,坐满了各科室和各公社的代表。

分管青年工作的副主任姓钱,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个问题都问在点上。

他先让各公社汇报了去年的青年工作情况,又让几个新选上来的干事做了自我介绍。

轮到纪黎宴的时候,他没有照着稿子念,而是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说了三件事:

分片轮训的方案思路和具体安排和先进知青后续培养的建议框架。

还以红旗大队为例,谈了基层青年工作和农业生产如何结合的实际经验。

他说得简洁,每一条后面都有具体事例支撑,没有空话套话。

钱副主任听完没有立刻点评,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问了问题:

“你说分片轮训要结合各大队的农时,具体怎么结合?春耕早的大队和春耕晚的大队之间差了将近一个月,你如何确保培训内容同步?”

纪黎宴把笔记本翻过一页:“我建议按气候带分片。”

“咱们县北边三个公社霜冻期长、春耕晚,南边四个公社解冻早、春耕早。”

“北边先培训,南边后培训,中间间隔两到三周,既能保证进度基本同步,又不耽误农时。”

“培训内容上,北边偏重春耕防冻技术,南边偏重水利灌溉管理,因地制宜。”

钱副主任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坐在旁边的赵科长注意到他点了一下头。

散会后钱副主任走过来跟纪黎宴握了握手:

“材料写得扎实,发言也有内容。刚上班没几天能做到这个程度,不错。”

纪黎宴谦逊了两句,没有多留,收拾了笔记本出了会议室。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门口的梧桐树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灰褐色的枝条顶端泛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青。

今年春天来得早,他想着应该给红旗大队那边带句话,提醒纪国栋早做春耕准备。

座谈会后的第三天,省里的初审结果下来了。

李青霞顺利通过了材料审核,进入面试环节,面试定在三月中旬。

纪黎宴拿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写第三季度的工作计划。

他把通知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或备注说明,这才折好放进抽屉里。

当天傍晚他骑着自行车回了一趟红旗大队,把这个消息当面告诉了李青霞和纪母。

纪母正在灶台前忙活晚饭,听见这话手里的铲子都没放下就转过身来:

“真的?真选上了?”

“材料关了,还要去省里面试一趟。”

纪黎宴在门槛上坐下来,“面试过了才算正式选上。”

“那面试难不难?”纪母追问,“要准备什么不?”

“准备一篇发言稿就行,主要谈下乡以来的经历和感悟。”

纪黎宴说,“我已经帮她拟了框架,这几天抽空练练就行。”

李青霞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水,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等纪母问完了才开口:

“省里面试会不会比县里严格很多?”

“严格是肯定的,但不是坏事。越是严格的程序,选出来的结果越硬。”

李青霞点了点头,垂下眼想了片刻,然后抬起眼说:“纪大哥,面试那天你陪我去省里吗?”

纪黎宴说:“已经请好假了。”

纪母在旁边听着,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转身去灶台又往锅里添了一把柴火。

晚饭后纪黎宴把面试的大致流程和可能问到的问题跟李青霞过了一遍,又让她试着讲了小段经历,提了两处可以调整的地方。

纪黎云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搬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听,听完举起手:

“青霞姐姐,到时候我在家给你加油!我哥说了,等你选上先进,他就在县里最好的馆子请我们吃饭!”

纪黎宴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心里说的!”纪黎云理直气壮,“我都听见了!”

李青霞被她的语气逗得弯了嘴角,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纪黎宴在村里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县里。

这几天他手头积压了几份要处理的文件,还有两个公社报上来的培训需求需要审核。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村道两旁的田埂上冒出了细密的草芽,老槐树的枝条上缀满了嫩绿的叶子,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化冻后泥土翻新的气味。

面试的日子在三月十六号,省城离县城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

当天来回来得及。

但纪黎宴还是提前订了一间招待所的房间,以防路上有耽搁。

出发前一天傍晚,他回红旗大队接李青霞。

推开知青点院门的时候,李青霞正蹲在院子里洗一双布鞋。

水有点凉,她的手指微微发红。

但动作利落干净,把鞋面上的泥搓掉了,又拿干布擦了一遍,放在墙根底下晾着。

“准备好了?”纪黎宴问。

“好了。”

李青霞站起来在围裙上擦干净手,“稿子背熟了,问答也练了好几遍,应该不会有问题。”

“不用紧张,你讲的是真事。”纪黎宴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翌日清晨,两人坐了最早的一班客车去省城。

路面不太平整,颠得人屁股发麻,但李青霞靠在椅背上,居然睡了一路。

她手里一直攥着那篇发言稿,纸边都卷了角,可她确实背熟了。

整篇稿子一字不差地刻在她脑子里,像田垄一样分明。

面试地点设在省革委会大院的一间会议室里,台上坐着五名评审。

正中间那位是个女干部。

女干部戴着细框眼镜,笑容和气,但问起问题来切中要害。

“李青霞同志,你下乡这段时间,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你怎么克服的?”

李青霞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没有半点犹豫:

“刚下乡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第一次下地分不清哪是苗哪是草,锄头拿不稳,半天下来的工分只够换两个窝窝头。”

“那时候我也委屈过,夜里躺在炕上抹过眼泪,觉得城里好好的日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但后来村里的婶子们手把手教我,教我怎么认苗、怎么使锄头,还把自己家蒸的馒头掰一半给我。”

“我就想着,人家跟我非亲非故都能这么帮我,我自己不能拉胯。”

“我不能挑活干、怕苦怕累,我得干出个样子来,才对得起人家这份心。”

评审席上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位女干部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巡回宣讲的经历、关于对基层工作的理解、关于未来的打算。

李青霞每个问题都答得实在,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避重就轻。

面试结束时,女干部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说得很好,回去等通知吧。”

走出省革委会大院的时候,日头正好升到头顶,暖融融的光铺了一地。

李青霞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纪黎宴:

“我刚才没有说错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