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丰收正要与她驻足细谈两句,夏宝珠就一个灵活走位闪进会议室了。
齐丰收:“......”
不就是运输事故补偿吗?他也没说不补啊。
他瞅了眼与董建安热聊的人,罢了,会议后说开就好了。
夏宝珠见他落座扯扯唇,怎么能说开?就是要犹抱琵琶半遮面。
隔了两分钟,曹主任步履匆匆进会议室了。
曹怀安将手里端着的搪瓷缸放下,清了清嗓子,“同志们,省里最近动静不小,你们心里应该也有数。
某些落后分子的问题先不提了,中央专案组已经接手,咱们静等彻查结果就可以。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为了快速碰一下全省重点物资运输协调保障工作。
若非出口物资运输出了事故,党组还被蒙在鼓里!运输系统调度乱、调不动的问题已经不容忽视,再这么下去春耕、民生、外贸出口都要受拖累。
齐局长,你们交通局要重视这个问题啊。”
齐丰收果断承认错误,“曹主任,是我们对下级单位监管不力,今后一定严加改正,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局里会监督运输公司承担到底。”
曹怀安摆摆手,“责任你们当然要承担,但当前面临的问题已经不止于此次事故。
而是要将运输系统暴露出来的问题妥善解决,今天不扯皮、不叫苦,就解决一件事,如何为重点物资的运输提供保障?
尤其是外贸、水利等没有车队缺乏运力的系统,他们在这方面非常被动。
你们能否相互配合搞一个重点物资优先派车机制?
或者说交通局牵头,将省里现有的运力重新整合,有车队的系统不能再只扫门前雪了,都说说看法。”
曹怀安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的几位局长就面面相觑了。
领导提的那些系统,也只有外贸系统对运力的要求较高,参会的也只有外贸局,这是让他们合力为出口运输保驾护航?
怎么可能???
扫别家雪不是不行,但不能自家雪还堆着就咸吃萝卜淡操心吧?
这要是联合搞了劳什子优先派车机制,没车队的反倒成了祖宗?
要是他们哪次派不出车,岂不是成了责任方?坚决不行!
齐丰收搓搓手,“曹主任,运输公司的车确实紧张,春耕、秋收、冬储样样用车,各系统常排队等车,这运力实在是腾挪不出来了,省里要是有卡车指标,我们想......”
曹怀安抬手打断,“不切实际的话就不要提了,指标拨给宁阳项目搞建设了。”
夏宝珠心里啧了声,运输公司年年要车,年年不够,真要到手里也没见好好提供运输服务,怕是有辆玩具车他们都要习惯性抢回去。
齐丰收嘴巴一闭,不说话了。
接着就是各位局长的一大波诉苦。
这个时候他们完全忽视了领导说的不叫苦,嗓子眼里卡着黄连不吐不快。
“领导,我们运输压力大啊,全省几十家重工厂的钢材、煤炭、重油、设备零件运输压力压我们身上,现在原料本来就紧张,要是运输上再加担子,影响的是全省工业产值。”
“曹主任,我们商业系统是有车队,但全省这么多城市、工矿、家属区,副食百货糖酒日用哪一样断了都要出乱子,光是保证城市基本供应都紧巴巴连轴转。
真要再往外抽运力,城里副食供应一旦跟不上,群众有意见,我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当然,在我们运力有余的时候也经常支援外贸系统,但我不敢打包票啊!”
“是啊,主任,我们农垦就更不用说了。
眼下正是春耕关键时刻,化肥、农药、良种、农机配件,哪一样都着急。
耽误一天就有可能减产,我们自己运力缺口都大,经常要找运输公司临时调车救急,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帮,但抽走运力保障出口运输实在是无能无力。”
董建安说完还很给面子地看向夏宝珠解释,“夏局,农垦局的车队都在一线跑田间地头,路况差、损耗大,坏车是常事,运力有限希望你能理解。”
夏宝珠温和地点头,“咱们全省的运力都紧张,各系统的难处我非常理解。”
物资局的贾丽青看不过眼,“外贸局也是为了完成出口计划!领导是让咱们在能力范围内提供车皮和运力,瞧把你们吓的!”
夏宝珠冲着她微微颔首,物资局也重新组建没多久,贾丽青这个组长顺其自然成了局长,她是赵秋萍的铁瓷儿,也是饭搭子小组核心成员。
因着物资局捏着全省的统配物资和应急物资,轻易没人敢惹她,何况她还是赫赫有名的神枪手,说话办事向来硬气。
“哎!贾局!话不是你这样说的,领导的安排我举双手响应,但能力有限啊...”
“是啊!每个系统有每个系统的硬任务!谁都没条件保证外贸口需要卡车我们就能派出来!”
“依我看!还是运输公司应该盘活运力,小二百辆车呐?平日里是干什么吃的?”
“就是,据我所知,吉省运输公司也就一百五十辆卡车,人家怎么就够?”
“黄局讲得在理,就这样还敢年年要指标,我们农垦的卡车都快用散架了,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要我说不会是某些落后分子中饱私囊进而影响到运力调度吧?”
董建安暗戳戳拉踩,赵春来那货是掉坑里了,但他心里的浊气还没发泄出去,好好的他农垦局就被攀咬一通,怪谁?
当然怪交通局上梁不正下梁歪!要不能一下折损俩?
齐丰收黑着脸,“不是这么比的!谁说他们够用了!我们......”
曹怀安脸色越来越冷,他一拍桌子,“让你们想办法,你们除了诉苦还会干什么?要吵出去吵。”
因为走私的案子,他这个辽安二把手在中央都好生露了回脸,本来就怄气极了。
会议室内陡然安静下来。
曹主任一向温文尔雅,像这样拍桌子真是一年难遇着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