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宝珠一副生气但又不得不理他的憋屈样,“你们管?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跳出来了!上来吧!”
赵春来面上堆着笑,心里狂骂不止,就知道她不敢彻底得罪运输公司!
到了会议室,夏宝珠冷着脸让他坐下后出去吩咐:“幸运,请孙局、张局过来,之后你就下班吧。”
至于泡茶给赵春来喝?丨!断头茶喝不喝?
孙文午和张德发来得很快,他们正等夏宝珠召唤呢,刚才就在窗户边偷看来着。
赵春来见他俩以夏宝珠为首的样子暗自唾弃,真是给男人丢脸!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三人开口,“夏局、孙局、张局,我首先要代表单位对你们说声抱歉,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虽然是下面的同志传达有误,但我是领导,我应该负主要责任。”
张德发嗤笑,“赵经理,把责任推到下属身上不合适吧?昨晚给你打电话,你牛气哄哄连派车救援都不愿意,怪下属做什么?”
孙文午张了张嘴忍住了,虽说他们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但赵春来掌握着运输公司。
要是他们三人都得罪了赵春来,局里以后的运输咋办?
他忍!
当处长的时候他要忍上面的领导,等他当了副局长,又得忍处长了。
造化弄他。
赵春来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春耕的任务省里压得紧,农垦局那边又催得急,恰巧调度科的小李提醒我,商业局有空置的运力。
我一想商业局是孙副局的娘家,打个招呼的事儿,这才做了过激的决定,昨天晚上也是慌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哎......”
孙文午喉咙间泛起铁锈味,气死他了。
“你...不要屙不出屎怨地硬,你临时调走出口用车和商业局是我娘家有劳什子关系?别废话了,怎么解决?”
夏宝珠脑海中的小人咯咯笑,能逼孙文午这种体面人说出这种话也是绝了。
赵春来咬牙,“该赔的我们赔,和商业局那边一样,外贸局的损失我们负一半责任,我可以......”
夏宝珠直接打断他,“赵经理,根据六三年颁布的《汽车运输调度工作暂行办法》,已纳入运输计划的重点物资不得随意变更或取消运输计划。
你们违反了调度纪律,是第一责任方。
外贸局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先行承担损失及时挽救局面,再向责任方追偿。
你可以在以下选项中选择,一,百分百赔偿;二,和商业局协商赔偿比例;三,请省领导判定责任。”
赵春来眼神阴沉一瞬,“你们确定要和运输公司闹到这种地步?”
夏宝珠没理会两位同僚的犹豫径直点头,“依规办事而已,赔偿不需要经我们手,和乳品厂直接结算就可以。
赵经理,这次事故导致少赚的外汇我没要求你们承担,已经是看在未来还要打交道的面子上了,请你理解。”
先稳一波。
这赵春来的权限顶多也就能敲定照价补偿,再多就要扯到交通局层面了,调查结果出来马上就乱了,先落袋为安再说。
赵春来沉思,就是闹到省领导那里,这次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也得运输公司兜底。
呵,以后打交道?
等这事情处理完,他有的是办法折磨外贸局,随便嘱咐调度科让跑腿的人填个十来八回用车申请表,这****的女人就得求他!
商业局那边...邹奉献那死老头也不是什么好鸟,不能再闹腾了。
他勉强挤出些笑意,“好说好说,确实该我们公司负责这部分损失,以后我们全力配合外贸口的运输工作!”
孙文午和张德发没想到这么顺利,脸上的惊讶藏不住。
夏宝珠脸上浮现真诚的笑意,“赵经理,你早这么说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啊。
说起来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感谢你的理解!那咱们写个知情承诺书?省里的领导问起来,我也好说。”
张德发和孙文午被她的笑容晃了眼,齐齐倒吸口冷气,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赵春来痛恨至极的同时松了口气,这也是朱副局的意思。
等这事过去,这三人的把柄别让他打听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达成一致后,夏宝珠趁热打铁,安排办公室干部跟着赵春来回运输公司盖了章,又去乳品厂盖了章,一式三份各自留底,谁都跑不了。
赵春来还想让外贸局垫付钱,运输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抵债,开玩笑,以后用不用运输公司还两说呢。
晚上到家她和宋渠八卦,估计明早就有消息了。
结果一连两天都没什么动静。
到了周三,她给董局长打电话对齐颗粒度,对方只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但跟车员马建国还没回农垦局,被抽调到省里配合调查了。
夏宝珠心下反倒是安定了些,连跟车员都要隔离?
这里头肯定有事啊,赵春来不无辜。
当天下午,省运输公司经理赵春来和省交通局副局长朱保家接连被捕的消息火速传开。
机关单位都炸开锅了。
但具体犯什么错被捕是一点没影儿,连政府大楼的干部们都很迷茫。
夏宝珠被八卦脑操控,拿着周六技术培训的报告去政府大楼汇报,顺道去刘秘书那里探查探查。
她最先发现不对劲儿,结果她两眼一抹黑,不合理啊。
谁知刘信神色复杂地问:“夏局,刚才我听董局长说,您和赵春来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啊?”
夏宝珠一愣,看来这老董同志也是行走的八卦机,刚打听完离开...
她满脸严肃,“是啊,你是不是在旁边?”
刘信一噎,还真在,这也是他默认的原因。
夏宝珠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刘秘书,当时的情况一解释就复杂了,容易惹人遐想,没必要将你卷进去。”
刘信:“......”
夏宝珠的厚脸皮,他的梦!
他微笑:“多谢您为我考虑,不过您想打听的事情不方便说,还是等等吧!”
夏宝珠淡定,“我是来找领导汇报工作的。”
隔了十几分钟,她按捺住震惊从办公室出来。
隔壁省的革委会副主任居然也落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