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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刚过,一机部生产指挥组调整为一厅十三个局。

紧接着恢复和重建了一批机械科研机构,科研人员和机关干部陆续返回。

一时间,省革委内部人心浮动,纷纷猜测这是否意味着全国的组织机构都要实质性恢复工作了。

没隔几天,夏宝珠从魏君怀那里得知,半数以上外事司的前同僚们都恢复了工作。

像陈海宁那样家人成分有争议的,暂时还留在干校。

但至少有了希望,这种希望带来的作用是实打实的,剩下的干部们在干校的日子比之前好过一些了。

月中,省里的少数党政领导干部重新回到岗位上,党中央开始逐步纠正军队过度介入地方事务的情况,政府大楼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机关干部们就不用说了,赵秋萍她们最近常咬耳朵,无非就是期待着一切回到正轨。

夏宝珠找机会吓唬了她们两回才消停,这才七三年初,后面的反复少不了,得瑟早了容易当炮灰。

军代表们有翁军长压着,开始缓慢撤出地方回归军队,感受到权力被削弱不习惯是难免的,但中央命令必须服从,目前为止还是挺有纪律的。

群众代表里,像勾明雨那样和平上位的是少数,现在这种局势下,他们手里掌握的政治资本迅速贬值。

这种落差让他们的心态迅速变得脆弱和不稳固,饶是回归的干部们普遍心有余悸、行事谨慎,但双方的矛盾还是酝酿出不少。

从国营厂上来的群众代表至少是有后路的,大不了回厂里继续当工人。

但从农村斗争上来的群众代表就恐慌了,好不容易在城里扎根了,怎么会这样?

翁、曹两位主任没提群众代表是否要回原单位回原籍,现在还不到时候,但安排政工组将一部分握着实权的同志“挂起来”担任了闲职。

夏宝珠猜测这是一种过渡方式。

*

赵秋萍把包子递给她,“小夏,我老娘做的白菜粉条包子,你多吃两个,我带了不少。

你对你们组有什么安排啊?我组里这几天折腾出不少幺蛾子,我不能放任不管了。”

夏宝珠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真金不怕火炼的留下,光打雷不下雨的等时机合适就可以走了。”

轻工进出口小组冥顽不灵的就那么两位,她感化了五年都没成功。

过往都是安排他们跟着常方形和伍星跑仓库跑口岸,除此之外,任何需要动脑的工作都不能安排给他们。

这样的同志她能不用肯定就不用了,没有人有包容他们的义务。

等有了明确的章程,不需要她张口,组织会将他们遣送回原单位的。

剩下的同志都是当牛马使的,缺了谁都不行,他们组因为直接管理出口车间,工作量在外贸组向来是排第一位的。

外贸口的机关干部回岗的极少,否则她是敞开怀抱欢迎的。

她年后已经在组内敲打过几回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心中有数。

共事五年,组内也没人真是傻子,基本都知道她将业务看得多重,他们组向来是口号喊得最响,业务抓得最牢。

月底,攻关队的队长张巧华接到了研究所的复工通知。

她最近在锦新厂改进电热毯工艺,乍然接到消息都不敢相信。

办公室内,夏宝珠压着声音道了声:“恭喜。”

张巧华将她这些年整理的技术规范和公式汇编本郑重地递过去,“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夏组长,谢谢!

人不散,线不断,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和自衡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

当初选择加入攻关队就是因为日子太苦了,孩子被欺负得够呛,等借调到革委,孩子果然不受欺负了,她当时是极度感激的。

又过了一段日子他们才意识到,那会儿的苦算不得什么,那样的恩情也不是嘴巴说说谢谢就能还得清的。

夏宝珠接过笔记本翻了翻,温和地提醒,“回去开展工作就和在攻关队一样,之前怎么做之后也一样,不要掉以轻心。”

这些年攻关队队员私下对她说过的谢谢已经数不尽了,其实他们双方是相互成就,谁都赚大发了。

三月初,攻关队的队员们陆续接到复岗命令,相应地,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机关干部回城等组织安排工作。

之前沉迷搞斗争没怎么干实事的部分代表们彻底消极怠工,甚至拉帮结派试图保住影响力,告状、争吵、小范围的对抗层出不穷。

夏宝珠的脑袋每天都嗡嗡嗡的。

三月中,在翁军长的指示下,外贸组的大部分军代表撤出,她正因为小组内缺人手在范组长那里打桩要人时,火莫名烧到了她身上。

究其根源,关渡师长离撤出也不远了,位置空出来了,勾心斗角就是顺其自然的事儿。

倒也不是什么高级手段,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但她最近在帮前进缝纫机厂向轻工部争取更新部分老设备,再加上秋交会订单交付收尾和春交会预备的一堆事儿,她本来就忙得焦头烂额,这几年第一次感觉到疲于应对。

水太浑了,身在其中免不得要喝两口脏污水。

宋渠少见他媳妇儿这种蔫哒哒的状态,最近变着花样提供服务,然而并没有成功取悦到工作不顺心导致油盐不进的小夏干部。

夏宝珠直挺挺躺床上,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

“你说我撺掇曹副省长组建外贸局咋样?水都这么浑了,跳出去说不定是新天地。”

宋渠把她搂怀里盘了盘,“不怎么样,你现在提出来就成了众矢之的,那位褚顺峰都龟缩了吧。”

夏宝珠也知道不是好时机,但她不想在污水坑里呛水了,不得劲儿。

她分享最近想出的点子,“我可以拉着褚组长搞工贸联合,报告我都写好了,是这样的......”

宋渠听到大半夜,瞌睡之余还是被她脑袋瓜里的新想法折服,“可以试试。”

夏宝珠闭上眼睛继续推敲,她但凡是外贸组的副组长早出手了,奈何她这个小组长提出组建外贸局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她都要忍不住给汤开岳同志打个电话了,怎么还没消息啊。

幸运的是,有些事儿就经不住念叨,隔了两天,她期盼已久的借调函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