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船依然在泠水江上航行着。
大多数时间,苏锦绣和秦红玉都是呆在船舱里,看书,弹琴,偶尔也会出来,在甲板上欣赏两岸景色,又或者打牌,下棋,倒也不会觉得无聊烦闷。
不过,这看似平静的日子,其实暗地里一直在酝酿着什么。
不知从哪天开始,船上偶尔会射来一支箭,刚开始,还以为是十二帮的人打算动手了,可随后陈船主发现,这箭上有纸张,拆开来一看,发现是一些十二帮的动向。
他连忙把信交给了苏锦绣。
苏锦绣在看过信之后,发现这些内容跟宋眉和陈崇二人送来的不同,看着完全就是十二帮内部的信息,感觉对方就是把十二帮内部会议的内容抄了一份送过来。
至于宋眉和陈崇二人的消息,则多是江湖上的,属于外部信息。
这情况让苏锦绣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内容对她很有用,可究竟是谁送来的,却是让她想不明白,总不能是十二帮里出了内奸吧?
心中虽然怀疑,但却也没办法找到答案,毕竟,船只在江中航行,距离岸边太远了,她的感知还笼罩不到那边。
更何况,谁知道射箭之人什么时候来?总不能一整天都关注着岸上吧?即便能做到,也没必要,毕竟,这事对她是好事,又不是坏事。
不过,有一天,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苏锦绣和秦红玉二人在甲板上透气时,正好看到一支箭朝这边射了过来,梆的一声,钉在在木板上。
苏锦绣立即循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堪堪看到一个手持弓箭之人转身离开,心中便知道,应该就是这人了。
秦红玉去取了箭矢过来,上面果然附着一封信,包裹着箭杆,用绳子捆绑着,避免脱落。
解开来看了几眼,秦红玉说道:“绣绣,有麻烦要上门了。”
说着,把信递给了苏锦绣。
苏锦绣看了几眼,上面的内容是今天将会有一名精通音律之人找上门来挑衅她。
信上很详细地列出了这人的名字和擅长的乐器,让她不要大意。
这件事其实在大前天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来信通知了,只是那个时候估计还没确定下来,因此只是简单说了这事,不像现在这么详细。
射箭之人要是没参加这样的内部会议,苏锦绣打死都不信。
所以说,十二帮里有内奸?可对方为什么要帮她?
这让她疑惑不解,她现在可是十二帮的敌人,不提她杀了十二帮不少人,就说最近宋眉和陈崇送来的那些江湖消息,如今江湖上的人可都是在看十二帮的笑话。
十二帮要是搞不定她,就要在江湖上狠狠地丢一次脸,这对于一直自诩江湖七大名门正派的十二帮而言,可是十分重大的打击,以后怕是都会被人提起,记着,成为揶揄的玩笑。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十二帮一直在想办法找回场子,不管怎么样,肯定要对付她的。
根据那射箭之人送来的消息,十二帮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就是意识到,对于音律武功了解不足,派普通高手过来,又怕再失败丢人,所以,就想专门找个了解音律的高手来对付。
就如同陈崇之前说的,十二帮还真找木琴老怪去了。
不过,那木琴老怪很不好搞定,现在十二帮正在想方设法地满足对方的要求,但目前还没什么进展。
倒没想到,这木琴老怪没来,现在来了个叫周恒的。
不知道这人什么情况,音律造诣究竟有多高,在音律方面,又与太素琴经有什么差别,对此,她倒是十分感兴趣。
看完之后,她随手把信团成一团,扔进了江中,对秦红玉说道:“没事。我倒是想好好会会这位擅长音律的人物。”
秦红玉现在对苏锦绣是完全的信任,对方既然说没事,那就不会有事。
那射箭之人说那个周恒午后会来,现在还是上午,估计要等一阵子。
苏锦绣倒是不急,只让丫鬟搬出矮桌和蒲团来,放好古琴,做好一切准备。
为此,她连午休都取消了,就在甲板上看书。
时间悄然流逝,忽然间,上游来了一艘船,陈船主看到了船上悬挂的旗帜,正是十二帮的,连忙过来提醒苏锦绣。
“苏小姐,十二帮的人来了。”
“嗯。”
苏锦绣放下书,起身来到船头,远远地,便看到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同样站在船头上,望向这边。
在男子身后,站着不少人,也不知道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见证交手的。
一些一路在岸边跟随,闲着无聊,没事可干的江湖人发现江上船只情况不对,立即意识到,有事情发生,立即振作精神,想看看这次十二帮能不能从对面船上找回场子。
说来也是离谱,到目前为止,十二帮都不知道让他们吃大亏的人是谁,只知道这艘船是安南秦家的,船上其中一名女子是秦家三小姐,至于另一名女子,经过调查,疑似安南苏家的六小姐。
再进一步调查,才发现,十二帮跟这位苏家六小姐很早就结怨了,当初在泠水江上,一个竹排顺流而下,跟青蛇帮的五堂堂主刘兆交手,最终大胜离去。
这事当初还热闹过一段时间,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没了热度。
想不到,现在竟然又遇到了。
如此一来,十二帮跟这苏家六小姐简直就是新仇旧恨,现在可以一起算了。
在苏锦绣看到对面之人时,那人也看到了她,出乎意料的是,那人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显得十分友好。
之后,男子身后的人说了什么,他便从怀里掏出一支笛子,吹了起来。
见此情景,苏锦绣也取出了自己的玉笛,同时吹了起来。
不同的笛声在江面上响起,声音清越,如溅玉碎琼,似山涧飞瀑,越过几十丈的水面距离,传入对面的耳中。
这笛声,这音调,若是不说两人是对手的话,怕是没人会觉得二人是在战斗,只会觉得两人是在配合演奏。
然而,在这悠扬的笛声中,却是步步杀机,一旦失误,便是重创。
苏锦绣还是头一次跟同样擅长音律之人交手,充满新鲜感的同时,也提高警惕,认真对待。
可是,过了片刻之后,她心中却是一阵愕然。
好熟悉的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