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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 第873章 郡主陈情动旧念,将军守位诺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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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郡主陈情动旧念,将军守位诺中立

陈亨步入偏厅的那一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在厅中二人身上停驻了一瞬。

他没有刻意掩饰那道目光中的打量。

在边关行事多年,他早已习惯了以直截了当的审视来判断来人的质地,不绕弯子,也不做多余的表情。

但这一眼之下,他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声暗叹。

面前这一对男女太出色了。

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穿着一身样式简单却剪裁得体的深色常服,坐在那里时腰背微微挺直,不紧绷也不松懈,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

他的眉眼之间没有那种初临边塞之人的拘谨或好奇,反而透着一股如同已经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习惯了在各种陌生的厅堂中坐定般的沉稳。

而那种沉稳又被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染上了一层令人难以忽视的机敏光泽。

女子的容貌更是夺目,清丽中带着一股子英气,眉眼之间既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又透着几分习武之人特有的利落与果断。

她坐在椅中的姿态端正而不僵硬,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上,目光在陈亨走进来的那一刻平静地迎上,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地示好。

陈亨心中暗想,若是自家亲戚中真的有这种后辈就好了。

郎才女貌,神采奕奕,举止得体,一看便知是经过良好教养磨砺出来的,放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失了分寸。

可惜他不是来走亲戚的。

这两个人坐在这里,便意味着他们是燕王派来的,带着燕王的口信、立场和意图。

以他的经验判断,他们的来意无非两种:

一是劝说他倒向燕王,离间他与朝廷的关系;

二是在大宁城中打探消息,为燕军下一步的动向铺路。

无论是哪一种,都与他当下身为大宁都司都指挥使的立场相悖。

他本不该接见他们,以他的身份,在朝廷已经明令讨伐燕王的当下,私下会见燕王府的使者本身就是一件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

他之所以还是让人将他们带到了偏厅,不过是看在与燕王昔日袍泽的情分上。

那毕竟是他年轻时在军中仰望过的人,是他亲眼见证过从兵卒一路成长为北境名将的人,是他在听到燕王装疯的消息时曾默默感到几分不忍的人。

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接见归接见,但几句话意思一下,把来意听完,客气地打发走便是。

他不会给他们任何实质性的承诺,也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解读为“私下勾结”的证据。

等他听完他们想说些什么,便以“军中事务繁忙”为由送客,既不伤旧日情分,也不给自己留下隐患。

随着那道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外停驻了片刻,偏厅的木门被从外侧推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步伐沉稳而带着一种如同在军帐中行走多年的惯性与节制。

脚步落在青砖地面上时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每一步都精准而平稳,仿佛连呼吸的节奏都与步伐保持着某种默契的同步。

朱长姬和陈洛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道身影上。

来人年约五旬上下,身形魁梧却不显臃肿,肩宽背厚,穿着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深青色武官常服,腰间系一条素色革带。

没有佩刀,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旅气息依然如同一层无形的甲胄般包裹着他的全身。

他的面容方正,颧骨微高,下颌蓄着一部修剪整齐的短须,一双眼眸清澈而锋利。

目光落在厅中两人身上时,带着一种如同在审视战场地形般的犀利与穿透力,仿佛每一道视线都在快速地丈量着来人的姿态、神情和可能的意图。

朱长姬在心中快速地作出了判断。

这个人应当就是大宁都司都指挥使陈亨了。

那种只有长年在边塞带兵的人才会有的金戈铁马的韵味,那种即便穿着便服依然如同一杆立在那里的长枪般挺拔的姿态,与她在来之前听说的关于陈亨的种种描述完全吻合。

他那一双眼睛扫过来时,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并不刻意,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压力般在偏厅的空气中微微扩散开来,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

这是一个在战场上见过生死、在军帐中拍过桌子、在边关的风沙中磨砺了数十年的人,不是几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陈洛的目光同样在陈亨身上迅速掠过了一遍,他没有以黄庭世界去探查对方的修为。

但从对方行走间的气息流转、落脚时的重心控制、以及那双眼睛中精光内敛却依然压不住锋锐的神采来看。

这位都指挥使的武道修为确实如朱长姬所说,已经稳居二品宗师之境。

他心中快速地调整了一下对这场会面的预期,将原本预留的试探讨好以更加收敛的姿态,归入了一个以尊重和回避冲突为优先前提的新框架中。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朱长姬的动作流畅而从容,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欠身,姿态端庄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陈洛紧随其后,拱手行礼,腰背微弯,动作标准而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他们来之前便已经商议过,眼下是来求人办事的,陈亨愿意见他们已经是给了燕王天大的面子。

这道门的开关与否都掌握在对方手中,他们必须将礼数做周到,不给对方留下任何轻慢失礼的印象。

朱长姬率先开口,声音清朗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亲近,既不显得过于卑微,也没有仗着燕王府长孙女的身份而摆出高姿态:

“陈将军,晚辈朱长姬,燕王长孙女,这位是燕王府军师陈洛。久闻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陈亨面上没有露出半分波澜,在主位上坐下时,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语气平直而带着一种如同在例行公事般的节制与距离感:

“坐吧。你们说你们是燕王府的人,那就说说看,来大宁有什么事。”

朱长姬坐下,目光柔和地落在陈亨面上,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拉家常般自然的热络与亲近:

“燕王在府中时常提起将军,说当年在京北时便对将军的为人与军事才能钦佩不已,只是那时二人均军务在身,各自镇守一方,竟未能深交,每每提及,总觉遗憾。”

陈亨坐在主位上,面色不动如山,但心中那道被朱长姬这番话微微拨动了一下的弦,依然在他意识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共鸣。

他确实曾经在京北与燕王有过数次军务上的交集,虽然算不上深交,但彼此之间那份作为袍泽的认同感是真实的。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朱长姬见他没有打断,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从方才的亲近逐渐转入一种更加庄重的陈述:

“将军也知,朝廷近年来奸佞当道,朝堂之上书生误国,周王被废、湘王自焚、齐王被杀,燕王无奈之下才装疯避祸。”

“如今朝廷更是步步紧逼,竟要取燕王性命,太祖皇帝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大明江山,眼看着就要被那些不知边事艰难的书生们一点点葬送殆尽。”

“燕王此次起兵,实属迫不得已,为的是清君侧、诛奸臣,保住太祖留下的基业。”

“燕王说,陈将军是精忠报国、明辨忠奸之人,其中是非曲直,将军自然比旁人看得更加清楚。”

“燕王希望,将军能一同共襄大举,为大明江山、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她的话音在偏厅中落定时,如同几声被轻放在桌面的棋子,各自在那道被它们触及的表面上留下了各自不同的振动轨迹。

陈亨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在朱长姬说到“书生误国”那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他心中那道关于文武之争的怨气被这四个字精准地触碰到了。

他在北境戍守了数十年,深知边关的安宁是靠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是靠无数士卒的性命堆出来的。

可建文帝登基以来,朝廷重文轻武的倾向越来越明显,文官的地位越来越高,话语权越来越重。

而武将的位置则被一步步压缩,升迁越来越难,连在朝堂上说话的底气都大不如前。

他对此并非没有不满,只是以他的身份和立场,这道不满平日里只能压在心底。

陈洛坐在朱长姬身侧,安静地听着她说完那番话,面上始终带着一副认真倾听的专注神情,没有插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动作。

他在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句朱长姬的口才。

她那一番话既以燕王的旧日袍泽之情拉近了距离,又以朝廷重文轻武的现状精准地触及了陈亨作为边关武将的痛点。

分寸拿捏得当,既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过于煽情,恰到好处地保持了说服与尊重之间的平衡。

他端着茶盏又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陈亨那只在茶盏边缘短暂收紧了一瞬的拇指。

心中对这道初次会面的落点已经有了几分评估。

陈亨坐在主位上,目光平视着朱长姬,面色沉稳如常,但心中那道关于立场的分界线却如同被反复丈量过多次的城壕般清晰而笃定。

他在边关带兵数十年,见过的世面、经历的风浪比寻常武官要多得多。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

燕王起兵了,朝廷正在调兵北上讨伐,大宁虽然地处边塞,却依然是朝廷的疆土,大宁都司的兵马名义上归属朝廷调遣。

而他身为都指挥使,上头还有宁王这位藩王压着,他的一切行动都必须以宁王的指令为准绳。

燕王是燕王,大宁是大宁。

燕王有他的道理,有他的苦衷,有他迫不得已起兵的缘由,但那是燕王自己的事。

大宁不能跟着起兵,他陈亨也不能因为旧日袍泽的情分就带着兵马倒向燕王。

他若是这么做了,不仅是对朝廷不忠,更是置宁王于不义。

宁王若是不知他的行动,那便是他擅自行事;

宁王若是知晓却未制止,那便等于宁王也参与了谋逆,整个大宁都会被牵连。

大宁怎么做,最终还得看宁王怎么发话。

他身为都指挥使,职责是执行命令,而不是决定方向的。

他只要保持中立,听命行事,朝廷怪不到他头上,宁王也不会觉得他有异心,燕王那边即便失望,也不至于因此记恨。

这道中立的姿态虽然看似被动,却是在当前局面中最稳妥的选择。

他微微直了直腰背,声音平稳而带着一种反复权衡后的节制与分明:

“郡主,本将感谢燕王殿下的赏识,也对燕王殿下的遭遇表示同情。不过本将是粗人一个,那些大道理听得懂却说不太明白。”

“大宁都司受宁王节制,本将身为都指挥使,一切行动都得听宁王的调遣,然后才是朝廷的命令。燕王殿下起兵之事,本将实在爱莫能助。”

他这话说得客气而坦诚,既没有将门关死,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松动”的余地。

如同一道被轻轻合上的门扉,在门扇即将完全闭合之前,还保留着一道恰到好处的缝隙。

让光线从门缝中渗入,却没有让它大到足以让人从那道缝隙中探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