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岁岁明白了,老皇帝是想利用赐婚,来制衡朝臣。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继续手下留情。
“好,民妇遵旨。”
至于说了此事,文轩会不会做,那就跟她无关了。
老皇帝哈哈大笑:“朕就知道陶大夫是一个识大体的人。”
呸。
陶岁岁在心底露出一丝鄙夷。
原本还打算用心搭救。
既如此,那她这段时间,也就没必要用好药,如太医院的大夫那样,敷衍了事就行。
陶岁岁起身退下。
内监站在身旁小声问:“陛下,您这样对陶大夫,万一她……”
“这人不简单。”老皇帝深呼吸,“此前那几个贵女,若非是她和苏将军所为,那就是他们背后的人。背后能有一股悄无声息潜伏府邸,还盗取财物的能人,十分危险。”
“可陛下,这苏状元对自家娘子的痴情专一,恐怕不会听从您的安排。”
“所以朕才让她去说,毕竟生死掌握在她的手里。”
陶岁岁未料曾经慈和的上位者,眨眼间,如此算计。
她没多想,回去立马安排天鹰,把书信给六位夫君送去,让他们傍晚在苏明远酒楼里汇合。
到的时候,陶岁岁就坐在二楼包厢里。
靠窗的位置,沐着夜风。
其他五人一起到的酒楼。
看到苏明远就问:“娘子信里找我们见面,到底是什么事儿?”
苏明远解下围裙:“我也刚忙完,准备去见娘子呢。”
“一起。”
六个兄弟跟着就往二楼走。
推开门,慌慌张张,来回打量。
苏文轩率先开口:“娘子,你到底是有什么急事要跟我们说。”
陶岁岁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头疼还吹风。”苏承宇走过去,立马把窗户关上。
陶岁岁道:“我去给那个老皇帝看病的时候,老皇帝想让我跟文轩说,娶几个朝臣的女儿进门跟我做姐妹。”
苏文轩握着拳头:“当初赐婚,我便同他说过,此生只有娘子一人。”
“我也同陛下说过。”苏守田没好气,“郡主和那几个贵女的事,难道陛下还没吸取教训!”
“你们小声点儿。”苏景年谨慎小心地看着四周。
苏明远微笑:“二哥放心,这是我的地盘,不会有人闯进来。”
他看着窗外。
麻雀护卫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陶岁岁深呼吸:“我之前就说过,一旦有了权力,就容易被人盯上。”
苏明远看着苏文轩:“大哥,这件事咱们怎么办?”
苏文轩思索良久,抬头,看向陶岁岁:“娘子,虽然我们也不想你离开,但是现在,你必须回锦州一趟。”
陶岁岁笑了:“跟我想的一样。”她站起来,“好,我回锦州。”
苏承宇虽然舍不得陶岁岁,但此事危险。
他要用锦鲤运,化解大哥的难关。
所以他没有提出,陪同娘子一起回锦州。
只是说,“娘子放心,等这件事处理好,我们立马接你回来。”
离开那天晚上。
是苏景年准备的马车,马车里有舒适的躺椅。
还有十来个仆人。
这几个仆人,都是功夫极高的丫鬟。
陶岁岁那时才意识到,即便自己是回锦州,也照样可以躺平享福。
如同几个夫君给她准备的那些下人。
“夫人,要喝水吗?”
“夫人,要吃鸡爪吗?”
“夫人,要吃糕点吗?”
“……”
一路事无巨细,在吃的方面,更有专门的人加热。
当然,她也品尝出来。
那些食物,都是苏明远准备的。
不过,陶岁岁并不知晓。
她走的前一秒,自己的大夫苏文轩就开始哭。
上朝的时候,抽泣,给太子讲课的时候,抽泣。
回家的时候,抽泣。
哪怕是不顾形象,他也没有放弃哭。
那矫揉造作的劲儿,直接传遍京城。
老皇帝某日问起苏文轩:“你可是朕钦点的状元,怎么能如此没出息?”
苏文轩拱手:“陛下,微臣原本就没出息,是微臣娘子才让微臣变得有出息,如今陛下一句要给微臣娶妻的事,气得微臣娘子连夜回了老家……”
他又开始抹眼泪。
宛然将平日的沉稳持重抛到了九霄云外。
殿中众多朝臣,跟他一样惧内的,露出深深同情。
还有一部分,感到可笑。
那些朝臣看自己这女婿不顾形象到这步田地,也觉得丢人至极。
再然后,苏文轩病重,直接跟太子殿下告假。
太子殿下看自己的老师病入膏肓,自然也跑到父皇面前哭了一回。
具体的内容是,父皇过分,棒打鸳鸯,害得师娘离开,老师病重,自己也荒废了课业。
太子殿下为了加一把火,隔天也病了一场。
苏文轩没在自己的宅子里躲闲,怕被人找上门,就专门跑去了苏承宇的宅子。
苏承宇担忧地看着他:“哥,你身体还没好,别跑出来吹冷风。”
苏文轩一把搂住苏承宇,哇哇大哭:“小六,哭鼻子真的好丢人。”
苏承宇拍拍苏文轩的后背:“大哥,娘子要是知道你这么努力地解决困难,心里会更加喜欢你的。”
哇的一声,苏文轩又哭了。
小六从没见过大哥这么哭。
不过那哭倒也不假。
就跟他们小时候,经常饿饭那样可怜巴巴。
提着东西来探望的苏景年,望着抱着小六的大哥:“估计为了表演好伤心,大哥把从小尘封在心里的苦闷都哭了出来。”
苏明远点头:“有了权力,不愁吃喝,但好像也存在一些未知的危险。”
“可不是?”苏沐言抱臂,“没有权力,我那画社都有人找茬。”
“我们的店铺何尝不是!”苏景年也跟着叹口气。
准备回锦州的陶岁岁,想起什么,还是安排仆从,换了一条去药王谷的路。
“夫人竟是药王谷的人?”
“当然。”陶岁岁莞尔,“等到了目的地,我给你们每人把脉,看看你们的身体状况。”
几个丫鬟欣喜地跪地:“多谢夫人。”
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
路上听说,江南发生洪涝,大批灾民逃难。
车马路过,有灾民在路上生火做饭。
陶岁岁路过时,看到玉米胡萝卜瘦肉米粥,盯得出神。
“夫人,要来一碗吗?”
陶岁岁浅笑:“免费?”
旁边端着碗的灾民走到跟前:“夫人还不知道吧,这是陶夫人那六个夫君捐的钱?”
不等陶岁岁说话,身后的丫鬟,惊喜地看着陶岁岁:“夫人,陶夫人,不就是您吗?”
四下的灾民都禁不住望向陶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