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刘备一身素色布衣,步履从容,行走在青石山道之上。
身侧随行三人。
左侧徐庶,青衫儒袍,温雅从容,步履轻稳,
眼神温润通透,面带浅笑,
一路观山望景,神色松弛。
右前方,青袍偃刀,面容沉静肃穆,丹凤眼微眯,目光悠远淡漠。
似乎还盯着东海方向。
一身浩然正气不怒自威,行路端正沉稳,
自带盖世武将的威严气度。
身后张飞,黑袍劲装,肩宽背厚,步伐沉重有力,每一步落地都稳稳当当。
粗眉朗目,性子外露,
耐不住山道慢行,时不时左右张望,
心底急,面上却尽力憋着,不敢失了礼数。
四人一路行来,山道寂静,风声轻柔。
今日此行,
只为一人——如今隐世青州的卧龙,诸葛亮,诸葛孔明。
刘备早已心中敲定天下文武格局,
关羽配徐庶、张飞配法正、赵云配郭嘉,
军团排布已定,唯独天下大局总纲、
长远乾坤布局,他始终留给了这位未出茅庐的绝世奇才。
一路登山,徐庶率先开口,轻声笑道:
“主公,今日秋景绝佳,山清气爽,地气祥和。
青州山川养人,也难怪孔明先生隐居此地,不愿出世争名。”
刘备微微点头,目光望向山深处:
“元直可知,孔明此人如何?”
徐庶坦然答道:
“孔明之才,胜我十倍。
我擅阵前阳谋、军中布局、稳战安民。
而他,擅定天下大势、布万古格局、筹十年乾坤。
我可为一方谋臣,他可为天下宰辅。”
一旁关羽听闻,微微侧目,沉声开口:
“元直过高赞人。
世间名士多好清谈虚名,未知真实本事如何。”
关羽素来傲上,不轻服人,
哪怕是天下传闻的卧龙,未见真章之前,
他心底始终保留几分审慎。
张飞立刻粗声接话:
“二哥!人家既然能让主公亲自爬山拜访,肯定有真本事!
就算不如主公仁德,定然比世间那些酸儒强得多!”
关羽淡淡道:
“本事不在虚名,不在传闻,在实干。
未见其人,未见其能,不可轻信。”
徐庶闻言一笑,并不辩驳:
“云长将军稳重审慎,是军中大将之风。
无妨,今日一见,主公与将军自有定论。”
刘备边走边笑:
“我今日不求立刻请他出山。
只求一见其人,观其气,察其性,知其志。
若是真有万古之才,我刘备,必倾心相请。”
四人说说走走,不多时,行至群山间的一处清幽别院。
此地依山向阳,林木环抱,清溪绕院,竹篱茅舍,干净朴素,不染尘俗。
院中无奢华摆件,只有几丛秋菊盛放,
清香淡雅,脱俗干净。
尚未走近,四人脚步同时一顿。
一股浩瀚无边、苍茫无尽的庞大气息,隐隐从院落深处漫溢而出。
不是沙场兵气,不是山野地气。
是万千气机交织、天地灵气归宗、阴阳流转不息的浩瀚道韵。
明明秋风还在吹,落叶还在飘,
可靠近院落一丈之内,竟生出一种奇异错觉
——风声停滞、光影凝滞、万物放缓,
似时间静止一般。
张飞瞪大眼睛,满脸惊奇:
“咦?怪了!
怎么走到这里,心里静得吓人!风都不吹了?”
关羽丹凤眼骤然睁开,眸光锐利,
紧紧盯住院内:
“院内藏天地气机,绝非普通隐士居所。”
徐庶神色一肃,由衷赞叹:
“如今竟然已能引万气归身、镇一方时空……孔明之道,深不可测。”
刘备心中激荡,缓步上前,轻轻推开竹篱院门。
院门一开,景象尽收眼底。
院落正中,立着一位年轻白衣书生。
诸葛亮容貌俊秀,身姿挺拔,白衣如雪,眉目清逸,
眼神澄澈如星空,静立院中,不染半分烟火俗气。
他并未理会来人,所有心神尽数落在身前一物之上。
那是一尊精巧绝伦、造型奇异的机关造物。
形似壮牛,四肢沉稳,躯干厚重,牛角弯曲,栩栩如生,
通体由奇木拼接、机关咬合而成。
木牛纹路精密,肌理暗藏道纹,关节暗藏机括,静静伏在院中,
似卧地神牛,蓄势待发。
而在木牛身后,更藏着一台古朴厚重、制式玄奥的天机古车。
古车不大,却承载着无尽纹理、无数符文,
车身流转淡淡清辉,万千气机缠绕车躯,
丝丝缕缕天地道韵萦绕不散,
正是方才镇压时空、凝滞秋风的源头根本。
诸葛亮双目微阖,双手轻抬,
正在细细打磨、校准木牛机关,微调古车符文,
神情专注、心境空灵,
仿佛天地万物、院外来客,皆入不了他的心神。
四人静静立在院门口,无人打扰,各有心思。
片刻后,诸葛亮缓缓收手,轻轻吐出一口清气,
眸中星光收敛,终于转身看来。
他目光平和,不卑不亢,
不见刻意逢迎,不见隐士孤傲,
目光扫过刘备四人,轻声开口,音色清润悦耳:
“诸位远道而来,秋风山寒,一路辛苦。”
刘备上前一步,温声拱手:
“在下刘备,
听闻孔明先生隐居青州,身怀大才,特带三位弟兄,登门拜访,
冒昧叨扰先生清修。”
诸葛亮微微回礼,浅笑从容:
“皇叔仁德布于青州,安民定海,护一方百姓,靖一方山河。
皇叔之名,亮久仰已久。”
这时,张飞按捺不住好奇,大步上前两步,
盯着地上木牛啧啧称奇:
“先生!
这木头牛是啥物件?
看着像牛,又不像寻常木雕,怎么方才靠近,连风都不动了?”
张飞性子最直,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全然不懂文人含蓄。
诸葛亮闻言莞尔,耐心解释:
“此名木牛,后连流车,合称木牛流马。”
“木牛负重,流马通路。
机关转运,气机牵引,可运粮草、可载军备、
可通险路、可行绝地。”
张飞听得两眼发亮:
“木头做的还能运东西?比人还能扛?比战马还能走?”
徐庶适时上前,轻声笑道:
“孔明这是以机关借天地气机,寻常器械靠人力,
先生这造物,靠的是天地流转之力,
难怪万气汇聚,时空凝滞。”
诸葛亮点头:
“元直兄慧眼。
万物皆有气,气机顺,则万物通。气机定,则时空宁。”
一旁关羽静静伫立,从头到尾默然观望,此刻终于沉声开口:
“先生年纪轻轻,便能造此奇物,通天地气机,确实有才。”
他语气依旧端正沉稳,
不刻意吹捧,不轻易赞叹,
依旧带着审慎稳重的性子,但眼底的轻视已然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认可。
诸葛亮看向关羽,微微含首:
“云长将军一身浩然正气,刀藏山河,身镇沧海,亮早已知晓。
东海鲸王,因将军而不敢祸乱近海,青州海疆,因将军而数年安稳。”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说到关羽心坎里。
关羽重功绩、重大义、重世人认可。
诸葛亮不夸他勇武,只赞他镇疆安民、护佑一方的功德,分寸恰到好处。
关羽素来傲骨,此刻神色微微缓和,
微微颔首,不再冷肃。
张飞见状哈哈大笑:
“先生说话中听!比那些只会摇头晃脑酸文的书生强太多!”
刘备看着眼前年轻从容、智度如海、气度非凡的诸葛亮,
心中越发欣赏,缓缓开口深谈:
“先生隐居青州,造此天机器械,是为闲情雅趣,
还是心中早已藏天下乾坤?”
诸葛亮目光望向远山秋风,语气清淡却格局宏大:
“闲造器物,是修身;静观乱世,是定心。”
“天下大乱,诸侯割据,征战不休。百姓流离,山河破碎。
乱世之争,看似争地、争人、争粮,
实则争气运、争根基、争长久。”
刘备闻言深以为然,接话问道:
“那依先生之见,天下未来大势如何?”
诸葛亮缓缓道来,字字清晰:
“强者霸一时,稳者定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