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住在一栋楼里的李家人也早早起床了。
吴妄他们下楼的时候，在一楼那个巴掌大的地方碰到了好几个，确实和解雨臣说的一样，多是些没见过的生面孔。
昨天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年轻伙计也在，率先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很到位：“几位爷起来了？还没吃吧？宸爷让我请几位过去一起吃早饭，就在街对面那家包子铺，他已经让人订好位置了。”
吴妄摆摆手婉拒了：“不了，我们自己去转转。”
解雨臣也说：“替我们谢谢他的好意。”
年轻伙计也不敢强求，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门口的路。
胖子出门的时候，顺口问了他一句：“欸，小兄弟，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胖爷我昨儿闻见一股羊肉泡馍的味儿，都馋一宿了。”
年轻伙计愣了一下，张嘴就报了个名字，说味道很正宗。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上道。”后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前面吴妄他们的脚步。
年轻伙计站在宾馆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了起来。
另一个伙计下楼，凑到他身边，刚好看到那几人的背影往前走，不由地满脸疑惑：“宸爷不是让你请他们过去吗？怎么走了？”
年轻伙计瞥他一眼：“你拦？”
那伙计赶紧摇头。
“那你还说？”
那伙计闭了嘴。
另一边，吴妄几人已经找到了那家泡馍店。
这个点刚开锅，门口已经排了一长串人，好多都是本地口音，看来找对地方了。
他们分开行动，吴邪和胖子去点餐，剩下三人去找座位。
吴妄眼尖，看见靠里侧墙角有一张空桌，拉着黑瞎子挤过去占了，解雨臣去拿了几个碗和几双筷子，还顺手拎了一壶热茶回来。
“谢谢解哥。”
解雨臣笑了一下：“有什么好谢的。”
等了一会儿，吴邪和胖子端着两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是五碗泡馍，外加两碟凉拌小菜和一盘糖蒜。
泡馍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
汤是奶白色的骨汤，浓而不腻，顶上飘着几片薄薄的羊肉片和翠绿的香菜末。
馍是死面馍，掰得大小不太均匀——吴邪掰的还行，胖子明显懒得费那个功夫，掰得像麻将牌那么大——但泡在汤里，吸饱了汤汁之后，每一块都变得软糯饱满。
胖子口味重，直接舀了一大勺油泼辣子搅进去，红油在汤面上漫开，他吸溜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还是点了个赞：“姓李的总算是办了件好事。”
吴妄也舀了一勺辣子，说：“说不定人家不姓李呢？”
胖子就说：“那不更好？果然姓李的没一个好东西，胖爷我骂得不亏心。”
几个人就都笑了，唏哩呼噜地吃着。
吴妄一边吃一边简单说了说403那两个人的样子。他说得比较客观，没什么渲染，无非就是体型中等，其貌不扬，浑身上下没看出什么锻炼过的痕迹。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人性子都偏冷，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且他注意到，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其中有个人的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几秒，然后才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
吴妄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馍块。
那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痕迹，他本来都快忘了，但那个人看他的眼神，让他一早上都像梗着一根刺。
同样梗着一根刺的还有吴邪，他看了眼吴妄脖子上的红痕，然后狠狠剜了黑瞎子一眼：分不清场合的嘛，这让那些伙计看了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
过去可能还有人敢调侃两句，但如今巨大的地位差距在，时代也开放了，伙计们看到这个，也只会感叹他们感情好罢了。
看刚才那些李家的伙计就知道，没一个敢多看多嘴的。
看到黑瞎子头也不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倒霉样儿，吴邪只能愤愤地收回眼神。
解雨臣一眼就看破吴邪到底在想什么，装得这么愤慨，其实无非是嫉妒留下这个印记的人不是自己而已。
这边几个人在打眉眼官司，那边吴妄却还在回想今早那一幕。
那双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好像漠然得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他吴妄在对方眼里就像一件物件，摆在走廊里挡了路，仅此而已；
却又好像藏着无边的恶意，像一层被抹得很平的深水，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后脊发凉；
可你再看过去，那眼神又变得平常到不能再平常，就是一双普通得挑不出任何特征的眼睛，走在大街上你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
但……吴妄心想。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
却想不起来。
“想什么呢？表情这么凝重？”解雨臣给他夹了一筷子小菜，轻声问。
吴邪、黑瞎子、胖子也跟着朝他看过来。
吴妄回过神，对上几人关心的眼神，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不确定的事，还是先不说了。
饱餐一顿后，几人就收到了集合的信息，地点约在山脚下。
除了黑瞎子和胖子外，另外三个人分别给自己的伙计发了消息，然后一齐往山脚下赶。
今天是国庆第一天，游客比昨天还要多，他们费了一些功夫才挤进集合的地点。也幸好游客这么多，让他们这批人都不起眼了。
集合的地方，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几乎都到了，蝈蝈和阿宁他们也汇聚到吴妄这边。
李宸两次约吴妄都没成功，态度却还是和以前一样，挑不出任何毛病，只一双吊稍眼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好说话的人，那个黄脸的阿嗄也照旧陪在李宸旁边。
黑瞎子留意到吴妄的眼神，小声和他说：“那个叫阿嗄的，很能打，让蝈蝈他们小心点。”
吴妄挑了一下眉，能让黑瞎子承认的“能打”，绝对不是一般的能。但上次北京的集会，这个阿嗄从始至终都没出过手，希望之后可以见识一下。
他朝蝈蝈招了下手，把黑瞎子的话嘱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