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和过去一样普通的一天。
暖阳初升。
吴邪蜷缩在自己简陋的小窝里,艰难的求生,让他睡梦里也不安稳,在阳光照到他脸上时,他皱了皱眉毛,眼皮颤动几下,立马就醒了。
他用手背遮了下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才挣扎着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咔吧作响。
但还好腿没抽筋,之前他抽过一次,滋味不好受。
而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也没那条件),是检查并维护他的生命之源——那个位于小窝不远处、用石块小心围起来的火堆。
这火可是他费了老大劲才升起来的,不能灭了。
他熟悉地往里加树枝,为了避免泛潮,他都是搂着这些树枝睡觉的,每天晚上硌得他胸痛。
干燥的树枝一加,吴邪在趴下来对着火堆吹气,终于在肺活量用完之前,火苗蹿起来了,一点点变稳定,吴邪又往里加了一点干的芦苇穗。
火旺起来后,他从“储藏柜”里拿出一块处理过的鳄鱼肉,用树杈子一串,放到火堆上烤。
这鳄鱼是他十几天前干掉的,为此差点牺牲一条胳膊,正是鳄鱼教父汤玛士……的跟班。如果换做是汤玛士的话,吴邪不到饿死是坚决不会上的,就那体型,他分分钟命丧鳄口。
正是这位跟班的肉,一路供给吴邪活到了今天。也多亏了冬季湖边极低的气温,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冰箱,不然鳄鱼肉再多,腐坏了吴邪也不敢吃——岛上可没有医生救他。
将肉串架在他用树杈搭成的简易“烧烤架”上,吴邪这才有空去看他的另一个粮仓。
那是一个小池塘,浅浅一层水,半死不活地养着七八只小螃蟹。
这个螃蟹池,包括池子的住客——螃蟹本蟹,都是吴邪亲自挖出来的,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存粮,偶尔吃腻了鳄鱼肉还可以换一下口味。
确定存粮没死,吴邪才回到火堆边,翻烤着那块鳄鱼肉。
今天,他的行程将和过去一个月不太一样。
是的,他每天数着天黑过日子,无比明确地知道:今天,就是他踏上这座小岛的第三十一天。
他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操蛋的地方了!!!
这下吴邪烤鳄鱼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连啃咬着这块外焦里生、味道诡异的肉时,他都没觉得嘴巴不能要了。
吃完最后一顿早餐,吴邪很有仪式感地在石头上划上第三十一道记号。
随后,他去到螃蟹池边,把手放进池子里搅了搅,用沾湿的手抹了抹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给自己做了一个湖鲜味儿的造型。
接着又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其实就是几条破布条),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大踏步走到了浅滩上。
他站在那里,面向辽阔的太湖,面向远方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做出一副深沉坚毅、饱受风霜的强者模样。
心里反复排练着,等黑瞎子接他的船一靠岸,他就要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一句:“来了?走吧。”
然后潇洒地登上船,把这个该死的破岛甩掉!
太阳渐渐升高,湖面上的雾气散尽,粼粼的湖面,晃得人有些眼花。
吴邪站得笔直(尽量),眼神深邃(努力),内心充满了对热水澡、干净衣服、食物、床铺的渴望(当然,最浓的还是对弟弟的思念),静静等待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湖面上只有几只早起的鸟儿掠过,其余啥也没有。
吴邪的腿开始发酸,肚子也饿了,早知道就把螃蟹也吃了。但他依旧坚持着,心里默念:快了快乐,那老瞎子虽然缺德,但时间观念好像还行……
一个小时过去了……
湖边的阳光变得炙热起来,晒在他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晒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汗水混着灰尘留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痕迹。他的期待中开始掺杂一丝焦躁。
两个小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吴邪感觉自己的脚底板都快被烫熟了,喉咙干得冒烟,真是要命了,今天太阳怎么这儿大!但视线范围内,还是空空如也,只有单调的水天一色,连平时拿来解闷的小鳄鱼都不见了影子。
……
……中午了。
连个船影儿都没有!
吴邪的脚都站麻了,终于撑不住,一甩头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小窝。
艹!死瞎子!不守信用!
说好了三十天一过就来接他,居然敢放他鸽子!
而在岛的另一边,吴邪看不到的地方,一艘三人的小船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这边,吴邪一屁股坐到地上,板着脸,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在看到一只试图越狱逃跑的小螃蟹后,他一把将其捏在了手里。
盘腿坐在地上,开始了他独特的占卜。
——他手里捏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螃蟹,开始一根一根,缓慢而残忍地……掰掉它的腿。
每掰掉一根,嘴里就念念有词,交替着说:
“来……”
“不来……”
“来……”
“不来……”
小螃蟹的腿越来越少,吴邪的心也越来越沉,眼看着就要掰到最后一条腿,决定命运的那一刻时,一股寒意忽然从背后袭来。
危险!!!
吴邪浑身的寒毛都要炸起来了,想都没想,往前猛地一扑,一个极其有效的就地翻滚,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藏在暗处的人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手里的枪械略微松了松。
“砰——!”
一声闷响过后,吴邪利落地翻身起来,就看见一个狰狞的黑影占据了他刚才的位置。
居然是一条比汤玛士还要大的鳄鱼!
它黄褐色的冰冷竖瞳死死锁定着吴邪,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交错排列的利齿在阳光下闪着森寒的光,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低吼。
嘶,这家伙是哪来的??
吴邪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没想到自己住了三十天的岛上还藏着这么一个恐怖的东西,细想一下,吴邪都感觉自己前三十天走大运了,居然没半夜被咬死。
欸?该不会是老天爷看不惯他“虐杀”螃蟹,所以派一只鳄鱼来虐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