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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南明最后一个狠人 > 第334章 边疆贸易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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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国的退让,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帝国的各个边疆。

消息传开,北疆的李定国与马宝加紧了对残匪的清剿,黑龙江一线的炮台建设更是日夜不停;西域的郝摇旗则磨刀霍霍,准备着下一步的经略;而最直接的连锁反应,则体现在帝国庞大而复杂的边疆贸易体系上。

京师,户部衙门。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议事厅中央,上面清晰地勾勒出华夏新拓的疆域和漫长的边境线——从冰雪覆盖的黑龙江畔,到黄沙漫天的西域戈壁,再到西南烟瘴之地的土司辖境。

沙盘上,一些代表城镇的标记旁,新插上了小小的红色旗帜,代表着即将设立的“官市”。

户部尚书、侍郎以及理藩院、工部的几位要员齐聚一堂,方光琛作为吴宸轩意志的代表,坐镇主位。

他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章程草案,封面上写着几个遒劲的楷字——《华夏帝国边贸通商章程》。

“罗刹既已俯首,其恰克图边市重开在即。然,此非特例,乃我朝重整边贸秩序之开端!”方光琛的声音沉稳有力,手指划过沙盘上的漫长边境线,“北疆、西域、西南,凡与异族接壤之处,贸易往来,皆须纳入朝廷法度,绝不可再如从前,任其散漫无序,滋生奸宄,甚或资敌通寇!”

他展开章程,条分缕析:

“其一,边贸之地,非随意可为。所有与异族贸易,必须集中于朝廷指定之‘官市’!黑龙江、库伦、哈密、西宁、腾冲……此十二处,由兵部勘定险要,工部协同户部,选址筑城,设立固定市集,派驻税吏、巡防官兵。非官市之地,严禁交易,违者以走私论处,货物充公,人犯重惩!”

“其二,入市之权,非人人可得。凡我华夏商人,欲往官市贸易,须向当地府衙申领‘边引’(贸易许可证),载明商号、货物种类、数量、期限。无‘边引’者,官兵可即刻驱逐,乃至拘押!异族商人入境,需有本族头人或担保人作保,于市口关卡登记造册,领取‘验牌’(身份牌),方准其入市交易。离境时,凭‘验牌’与完税凭证,方可放行。”

“其三,货物出入,非自由流通。凡入市之货,无论华夷,皆需由市舶司(或指定税官)查验登记,依《税则》明码抽税。税分三则:寻常土产(皮毛、药材、牲畜),十抽其一;贵重物品(金银、玉石、香料),十抽其二;军器、铁料、硝石、粮食、盐茶,为绝对禁品!严禁流入异族之手!凡敢走私此等禁品者,无论华夷,一经查获,货物充公,主犯立斩,从犯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四,交易度量,非各自为政。官市之内,一律使用朝廷颁行之新制度量衡器!设立‘公秤’、‘公斗’,由市吏掌之。严禁私造、篡改度量,违者重罚。交易纠纷,由市吏依《开元律》及本地商事惯例裁断。”

方光琛念完核心条款,目光扫过在场诸臣:“此章程,乃大元帅亲定之铁律!边贸之利,当尽归朝廷,滋养国力,而非肥私人之囊,或资敌寇之需!户部、工部、理藩院需即刻会商,厘定各官市选址、筑造标准、税则细则、人员配置。兵部需调派得力干员,组建‘边贸巡防营’,专司稽查走私,弹压市面,维护秩序!三个月内,各主要官市,必须初具规模,运转有序!”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诺,深知此事关乎帝国边疆稳定与财源,更关乎吴宸轩“肃清内外,重塑秩序”的大政方针,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数月后,漠南,张家口以北新设的“库伦官市”。

这里曾是蒙古各部与中原商人私下交易的传统区域之一,如今却已焕然一新。

一道坚固的土石城墙拔地而起,圈出了一片广阔的场地。

城门口,高大的牌楼上悬挂着“华夏库伦官市”的匾额,笔力千钧。

城墙上,身着崭新号褂的“边贸巡防营”士兵持枪肃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流。

市集内,规划得井井有条。

宽阔的主干道两旁,是用统一规格木材搭建的固定商铺和货栈,分门别类:皮货区、药材区、牲畜区、布匹茶叶区……每个区域都有市吏管理。

市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台,上面摆放着巨大的“公秤”和“公斗”,旁边是市舶司的征税点。

来自漠南蒙古各部的牧民和商人,赶着成群的牛羊马匹,驮着捆捆的皮毛、药材,在入口处排起了长队。

他们需要先在“验身所”接受简单的检查,由通晓蒙语的吏员登记部族、姓名、货物种类数量,并发放一枚刻有编号和日期的木制“验牌”挂在脖子上,才能进入市场。

一些初次来此的蒙古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交头接耳,对这套严格的程序感到陌生和拘束。

另一边,持有“边引”的汉商队伍则相对顺畅些。

来自山西、直隶的商队,满载着江南的丝绸、棉布、景德镇的瓷器、福建的茶叶、铁锅、针线等日用百货,在查验了“边引”和货物清单后,也被引导进入指定区域。

市场内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皮货商仔细检查着蒙古人带来的貂皮、狐皮;药材商则对成捆的黄芪、甘草进行分拣;牲畜交易区更是热闹,牙行(中介)穿梭其中,为买卖双方撮合。

每一笔交易达成,买卖双方都需要到中央高台,在市吏的监督下使用“公秤”、“公斗”过秤计量,然后到旁边的市舶司窗口缴纳交易税,领取盖有税印的凭证。

“这新秤准得很,比咱们以前那老秤公平多了!”一个刚卖完几捆羊毛的蒙古老汉,捏着刚缴税后拿到的凭证和换来的几块茶砖、几匹粗布,对同伴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新奇和满意。

以往私市交易,被汉商短斤少两是常有的事。

不远处,一队巡防营士兵押解着几个人从市场角落走出来,引起一阵骚动。

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的汉人商人,面如死灰,他身后的伙计和两个蒙古人同样垂头丧气。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询问。

“走私!”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皮货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姓孙的晋商,跟那个蒙古小部落的头人勾搭,想偷偷运两车盐巴和半口袋铁箭头出去!被巡防营的暗哨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啧啧,禁运的盐铁啊,这下撞到刀口上了!”

果然,领队的巡防营把总登上高台,敲响铜锣,待人群稍微安静后,厉声宣布:“晋商孙得禄,勾结蒙古额尔德尼部头人巴特尔,走私朝廷禁运之盐铁,触犯《边贸通商章程》及《开元律》!依律,主犯孙得禄、巴特尔,立斩!从犯流放三千里!货物全部充公!以儆效尤!”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市场。

宣判完毕,士兵立刻将面无人色的孙得禄和那个蒙古头人拖向市口临时搭建的法场。

求饶声、哭嚎声很快被淹没在人群的惊呼和议论中。

片刻后,两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悬挂在市口的旗杆上,无声地宣示着朝廷律法的森严。

喧闹的市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无论是汉商还是蒙古人,看向那些巡防营士兵和市吏的目光中,都多了深深的敬畏。

原先一些存着小心思,想钻空子的人,此刻也彻底打消了念头。

秩序,在铁血的威慑下,迅速建立起来。

市舶司内,新任库伦官市提举看着今日初步统计的税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仅仅开市数日,这税收已远超从前此地所有私市的总和。

他提笔在呈送京师的奏报中写道:“官市新立,法度森严,商旅初虽稍感不便,然交易渐趋公平有序。私贩绝迹,税收日增。罗刹退让之威,边贸新规之效,于此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