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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时围观的学徒人群之中,已有隐隐骚动,似乎对此规矩颇有微词。

瑾妍不等舆论发酵,便继续提出第三条规矩。

“这第三条规矩——报名亦需有偿!为维持赛事运营,也为防止混进来一些捣乱之人,各位若想报名登擂,需凭悦来客栈的二百文消费票据,方可参赛。这紫金护腕做工精致,价值百两,相比之下,这二百文不过是个门槛,只为鉴各位侠友诚心!”

三条规矩说完,堂内陷入声声议论。有人掐指盘算,有人交头接耳,更多人则盯着那对紫金流转的护腕,眼中光芒闪烁。

董掌柜听罢,似乎嗅到了一丝商机,连忙吆喝着站上柜台,站稳后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容,朝四下拱手:

“各位少侠,听我掌柜一言——这二百文,绝不让您白花!”他声音洪亮,压过了残余的嘈杂。“您去东市太白酒楼,二百文连门槛都迈不进!但在咱悦来客栈——”

董掌柜故意拖长语调,眼见不少目光被吸引过来,才朗声道:“二百文!您能得半只油亮酥香的挂炉烤鸭、二两酱香入味的卤牛肉、再配三道时令小炒!此外......”他竖起一根手指,加重语气:“还白送一壶咱家窖藏三年的‘春风醉’!酒菜管够,童叟无欺!”

“掌柜的,此话当真?”雄二铜铃般的眼睛瞪了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探进怀里摸索。

“千真万确!若有半句虚言,您掀了这柜台!”

董掌柜拍着胸脯,转头朝后厨方向扯开嗓子吆喝:“小二!后厨的!都动起来!备料生火,好酒好菜伺候着各位参赛少侠!”

“嘿!”雄二咧嘴一笑,掏出串好的二百文钱,拍在柜台上,震得碗碟一跳。“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俺报名!钱在这儿,酒肉赶紧上!若敢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俺认得你,俺这拳头可不认得!”

说罢,他看也不看挡在前方的慕容玄,粗壮胳膊左右一拨,如劈浪般分开人群,大剌剌地霸占了中央一张八仙桌。

“喂!长没长眼?这桌我们先占的!”原本坐在那儿的几名年轻学徒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干你娘的,你们占着位子又不点菜,赶紧滚蛋!俺可是付了钱的!”雄二砸了砸拳头,厉声威吓道。他平常不占理都嚣张,如今得理更是不饶人,三两下便把那伙学徒全都驱逐了。

瑾妍趁势抬高声音:“诸位!规矩已明,全凭自愿!诚心报名者,请如这位少侠一般,至前台董掌柜处点菜消费!若无意愿——”她目光扫过那些仍在观望的人群:“也请莫要滞留,以免影响客栈营生与其他参赛选手!”

人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二百文......虽说不贵,可也不是小数目......”

“这还不贵啊,顶我两天饭钱了......”

“守擂七日?啧,谁有那闲工夫......”

“走走走,没意思,净耽误老子时间......”

“你走了我们吃什么......”

“是啊,我们吃什么啊......”

不少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学徒摇着头,三三两两散去。二百文门槛确如一道筛子,滤去了大半心志不坚者。不过比起报名费,更关键的是那守擂的规则——能从一众挑战者中脱颖而出,有这能耐,干点什么不好。

然而,散去的围观学徒中,也不乏踊跃报名之人

“掌柜的,报名。”慕容玄声音清冷,自腰间锦囊中拈出半块碎银,指尖一弹,那银子便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董掌柜面前柜台。

“不必找零。酒菜按最高规格置办,务必要——”他眼角余光瞥向邻桌大快朵颐的雄二,唇角勾起一丝讥诮:“比那家伙好上百倍。”

那家伙,自然指的是雄二。言罢,他拂袖转身,特意选了紧邻雄二的桌子坐下,道袍轻振,闭目养神,姿态倨傲。

“呸!”雄二朝慕容玄脚边啐了一口痰,抓起刚端上的烤鸭腿狠狠咬下,含糊骂道:“他娘的,你这臭道士真是有钱没地方花!摆什么阔!待会儿擂台上,老子把你吃进去的,全揍得吐出来!”

另一边,净桓手持佛珠,缓步踱至柜台前。他合十一礼,声音平和:“董施主,小僧亦欲报名。然荤腥与酒类乃佛门大戒,万不敢破。可否将小僧那份中的酒肉折去?阿弥陀佛。”

“嘿!和尚!”

雄二耳朵尖,闻言扭头嚷道:“你不吃,正好全端来老子桌上!这点东西,还不够塞牙缝!”

净桓神色不变,只温声道:“既如此,便布施于这位施主吧。善哉。”

眼见报名者渐多,队伍开始蜿蜒,董掌柜忙得额头见汗,忽瞥见一旁的秦铮与许时进,眼珠一转,连忙招手拉拢:“秦少侠!许少侠!快来帮衬一把,工钱给你们双倍!”

秦铮倒也爽快,扛着长枪往队伍旁一站,充当起了保安:“大家都排好队!莫要推搡!”

许时进则更是神人,牵着旺财在队列中前后游走,不知从哪搞来的纸票,竟给人发起了号,高声张罗:“客栈内空位有限,欲用餐者,可以先到我这里领取票号!大桌中桌小桌,凭号入内!”

这还没完,与票号一同发出的,还有他家自制的槟榔。“本店特产榔果,清新爽口,免费试吃!”这小子精得很,借着机会宣传自家产品。不怕你不买,就怕你不尝。

一时间,悦来客栈大堂人声鼎沸,热气蒸腾。伙计们端着托盘在桌间穿梭不止,掌勺师傅的锅铲都快抡冒烟了,瓶罐碰撞之声与跑堂吆喝交织成一片。后厨忙朝外喊:“快!去隔壁借两个帮厨来!再叫人去集市多割三十斤肉!”

至于董掌柜,他一面飞快拨着算盘,一面打发腿脚快的伙计:“快去!把上个月辞退的那些帮工都叫回来!工钱加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