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楚天魁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正顺着刀身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疯狂攫取,源源不断地流入对方体内。
“真是,磅礴的内力啊。”
余犴奸笑着,他方才流出的鲜血,自地面蒸发,在红光的牵引下,倒卷而回,化作缕缕血雾,融入他周身之中,仿佛成了滋养这邪异功法的养料。
因那三记长刀的连斩,一进一退之间,两人已于考场中心相距数十丈之遥。
余下的银翎卫迅速重整,再次形成合围之势。弩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机括齐响!
咻咻咻咻——!
数十支弩矢破空尖啸,精准地射向跪地的余犴。加上先前刺入后背的三支,此刻的他,背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当真如同一只刺猬了。
“呃啊——!”
一声非人的嘶吼中,狂暴的血色罡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首当其冲的楚天魁如遭重锤,闷哼一声,被这股沛然巨力击退,踉跄倒地。周围合拢的盾阵更是在这血色冲击波下东倒西歪,溃不成形。
“小妍,你听到了吗......”苏念雪搀扶着瑾妍,缓缓来到残破的围墙边上。
她指向远处的战场,颤巍巍地说道:“他刚才,是不是用出了那招......月暇无垢?”
瑾妍点点头,脸上忧色更甚。
“我记得......当时在学堂操场上,那个杜崇用的就是这招,用完之后,直接就狂暴了,拦都拦不住。”她越想越后怕。
刚才还一边倒的战场态势,瞬间急转直下。
瑾妍做梦也想不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一个小boSS,怎么还能打出四阶段?这强度会不会有点太超模了。
考场外,血光稍敛。
余犴缓缓站起,随手丢掉了仅存的半截锤柄。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断臂处血雾缭绕,竟似在缓慢蠕动。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不远处挣扎欲起的楚天魁。
而后,如野兽般扑出。
楚天魁强忍内腑震荡,向后急滚,险险避开了那直掏心窝的一爪。
然而余犴变招快得不可思议,一爪落空,另一掌已携着腥风血雨,结结实实打在了楚天魁的胸口。
嘭!
闷响声中,楚天魁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直撞在瑾妍和苏念雪身旁的残垣断壁上,才轰然落地,激起一片烟尘。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显然内伤极重。
“楚统领!”苏念雪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别管我......”楚天魁轻轻推开她的手,抓住手中长刀,试图支起身子:“去......找刘祭酒,调兵马司支援......此人功力暴涨,我只能......拖住他片刻......”
话音未落,那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已再次靠近。
余犴漫步而来,周身血光浊浊,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的目光掠过强撑的楚天魁,最终,落在了苏念雪的脸上。
忽然,他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抬起仅存的右手,掩住半边脸,发出一阵尖锐到扭曲的狂笑。
“苏念雪,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可是找得可是好苦呢。”
“退后!”楚天魁咬牙横刀,拦在二人身前,尽管身形摇晃,目光却寸步不让。
苏念雪颤声质问:“你......你到底是谁?!”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剑柄之上。
无需回答,那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意,已是最好的答案。
瑾妍瞬间醒悟,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了,拉起苏念雪便向后逃去。
“苏苏,她就是冲着杀你来的!!!快跑!”
余犴笑声戛然而止,身形如鬼魅般奔出。
面对楚天魁挥出的拦截一刀,他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捏住了刀刃。同时左腿如鞭,狠狠踢在楚天魁的腹部,又将其击退甚远。
几息之间,杀意已追至身后。
瑾妍回头一瞧,将苏念雪猛推向侧面,自己也借力向另一侧倾倒。
下一瞬,一道血影从两人骤然分开的空隙间疾掠而过。
余犴冲势过猛,血肉模糊的爪子摩擦着地面,犁出数道深痕,才勉强刹住身形。
“别跑啊,许久不见......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他嘴角开裂,周身红光浊浊。
跑是跑不掉了。
瑾妍深吸一口气,拔剑而出,横在身前。
“呼......真是糟糕的一天啊。”
迎战!大不了死了再来。
毕竟,今天已经推演的足够久了,而这场事件的走向也趋于失控,回档未必不是个好选择,就是苦了自己刚考的新成绩。
“小妍......”苏念雪也拔出了腰间的流苏剑,与瑾妍并肩站好,目光灼灼。
余犴语气玩味,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
他伸出仅存的右手,舌尖缓缓舔过沾满血污的指尖,在脸颊上留下一道妖异的血痕,动作竟有几分扭曲的妩媚。
“小姑娘......勇气可嘉。”他歪着头,漆黑的眼睛盯着瑾妍:“尔要试试,我的爪子是否锋利吗?”
瑾妍嘴角一撇,扯出一个笑容。
她手腕一振,巽苍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尖直指前方,毫无畏惧。
“我剑也未尝不利!”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怕恋足癖。此刻的瑾妍,迫切需要战斗来直面死亡。
她体内悄然聚集的内力骤然汇于手腕,乾灵玉镯微微发热,如漩涡般将流转的内力尽数吸纳,又在刹那间以更澎湃的灵力反哺。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她周身荡开,经脉通达,灵力奔流,游走四肢百骸。胸前与肩背的伤口竟在灵力滋养下飞速愈合,连受损的内腑也平复了许多。
金色罡气随甩出的剑刃荡开,将空气中的血腥味微微削减。
“乾灵剑法—真龙斩”
瑾妍踏步前冲,身随剑走,巽苍剑划出一道灿金色的弧光,横扫而出。剑气激荡,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隐隐有龙鳞般的虚影铺展。
嚓——!
然而,面对这凌厉一击,余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便稳稳抓住了斩来的剑锋。动作轻松得如同捏住一根树枝。
“许久未见,如此纯粹的剑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