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中国人是魔鬼吗?!这么冷的天,他们的炮管不会冻裂?士兵的枪栓不会卡壳?!”
美军第二步兵师指挥部里,凯泽少将把刚送来的战报摔在桌上。
指挥部设在平壤城内一栋半塌的银行大楼地下室里,头顶不时传来炮弹爆炸的震动,灰尘簌簌往下掉。
没人说过,现在的中国人火力这么猛啊?!
按他们的战前估计,不是架上几门炮,这些人就得投降吗?
志愿军的这一连串的连招,美军还以为在打德国人呢!
对!哪怕是鬼子的火力都没有这么猛!
参谋低声说:“将军,前沿报告说中国士兵发起了冲锋…”
“疯子!都是疯子!”凯泽抓起电话,“给我接沃克将军!”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第八集团军司令沃克嘶哑的声音:“凯泽,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糟透了,将军!中国人根本不在乎天气,他们的攻势比几天前更猛了!”
沃克沉默了几秒:“他们比我们更适应这种鬼天气。听着,伙计!收缩防线,放弃所有外围阵地,全部退入平壤市区。我已经呼叫了空中支援。”
“空中支援?”凯泽苦笑,“这种能见度,飞机能起飞吗?”
“第五航空队已经起飞了。”
沃克声音冰冷,“不是去炸前线,是炸他们的后方。补给线、炮兵阵地、可能集结的区域……我要用燃烧弹把清川江到平壤之间的每一寸土地都烧一遍!”
几乎在沃克下达命令的同时,志愿军前指也接到了防空哨的报告。
“司令员!东南方向发现大批敌机,数量超过一百架,正向清川江大桥方向飞去!”
李云龙眉头一皱:“通知高炮部队,所有雷达开机,给我狠狠地打!另外,告诉后勤运输队,立即隐蔽!”
洪副司令员补充道:“让各部队做好防空,尤其是炮兵阵地!”
命令刚传下去不到十分钟,远处天际就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黑压压的机群像蝗虫一样掠过天空,大部分是b-29轰炸机,护航的是F-86佩刀战斗机。
第一批炸弹落在清川江沿岸。
不是普通炸弹,是凝固汽油弹。橘红色的火球在地面炸开,黏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遇雪不灭,反而烧得更旺。
江面上临时搭建的浮桥瞬间被火海吞没,几辆正在渡江的卡车变成火炬。
第二批炸弹落在志愿军可能的炮兵阵地区域。
但美军飞行员很快发现不对劲——大部分预设阵地都是空的,只有少数假炮和伪装工事。
“狡猾的中国人……”带队长机咬牙切齿。
真正的志愿军炮兵早就转移了。
按照李云龙的要求,所有重炮“打一炮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个阵地停留超过半小时。
火箭炮更是金贵,打完一个齐射立刻拆解转移,牵引车在雪地里压出的车辙都有专人抹平。
然而空袭还是造成了损失。
一支从安东方向开来的运输队被堵在公路上,五十多辆满载弹药和粮食的卡车暴露在旷野中。
护航的高炮部队拼死还击,击落三架敌机,但仍有二十多辆卡车被炸毁。
消息传到前指时,李云龙正对着地图沉思。
“伤亡呢?”
“运输队牺牲三十七人,伤六十八人。损失粮食二百吨,弹药一百五十吨。”解放的声音很低。
李云龙说道:“告诉后勤司令部,运输全部改在夜间!白天一个轮子都不许动!另外……”
他想了想,“让赵主任想办法,从国内调一批烟雾弹过来。下回敌机再来,用烟雾掩护渡口和公路。”
“是!”
此时,平壤外围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在空袭的掩护下,联合国军各部开始向平壤收缩。
美军第二步兵师、第二十四师、骑一师残部,英军第二十九旅,加上南朝鲜军第一师、第六师残兵败将,总共四万多人,像退潮一样涌向平壤城区。
城北的公路上挤满了溃兵和车辆。
一辆美式吉普试图超车,却把一辆物资车挤进了路沟。
物资车侧翻,箱子散落一地。
后面的南朝鲜士兵见状,竟然一哄而上开始哄抢物资。
现在这年头,北朝鲜军穷,南朝鲜军是更穷!
听说这些人没事就在美军营地边上打转,捡人丢的垃圾吃!
“滚开!这是我们的物资!”美军宪兵鸣枪示警。
“去你妈的美军!我们要吃的!要弹药!”一个南朝鲜军官用生硬的英语骂回去。
哄抢很快演变成斗殴。
等美军指挥官赶到时,已经有十几人受伤,公路彻底堵死了。
类似的情景在各条退路上演。
不同部队互相抢道,指挥官失去对部下的控制,军纪荡然无存。
等最后一批部队撤进平壤时,城区已经乱成一锅粥。
平壤火车站,美军第八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沃克站在月台上,看着一列列运载伤兵的火车向南驶去。
他的参谋长走过来,低声说:“将军,统计出来了。撤进城里的部队,建制完整的只有百分之四十。重装备损失超过六成,尤其是炮兵……”
“知道了。”沃克打断他,转身走进候车室改成的指挥所。
墙上挂着平壤城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防线。沃克看了一会儿,突然问:
“麦克阿瑟将军有什么新指示?”
“东京总部命令我们死守平壤至少两周,为仁川—汉城防线争取时间。另外……”参谋长犹豫了一下,“总统府发来密电,询问……询问我们是否有能力守住。”
沃克冷笑:“告诉华盛顿,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但是……”
他指着地图,“如果中国人继续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平壤最多守一周。”
窗外传来又一阵爆炸声,这次很近,大概就在两三公里外。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沃克却走到窗边,望着北方被硝烟染灰的天空,喃喃自语:
“李云龙……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时,志愿军前指里,李云龙也在问类似的问题。
他指着平壤城区地图,对洪副司令员和解放说:
“你们说,沃克现在最怕什么?”
洪副司令员想了想:“怕被全歼在城里?”
“不对。”
李云龙摇头,“他怕的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总攻,从哪里总攻。”
他在平壤西侧画了个圈:“告诉魏大勇,211师可以动了。不要大张旗鼓的,夜里渗透进去,占住西城区的几栋建筑就行。记住,是钉子,不是拳头。我要让沃克觉得,我随时能从任何方向破城。”
“给他压力?”洪副司令员说道!
“不错!先耍一个小花招!让沃克中将少睡几个好觉啊!”李云龙笑道!
解放记录完命令,抬头问:“司令员,那总攻时间……”
李云龙看了看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日期:12月15日。
“平安之前!”
李云龙笑道,“争取给麦大帅送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