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寿城东南百余里,天坑山峰顶。
灰暗的天际线已开始微微泛起橙红光芒,一轮蓬勃的朝阳呼之欲出,又是崭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林哥哥,”
潇潇软软地依偎在林奕风怀中,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轻声道:
“经历了千难万险,你终于可以陪我看一次日出了。”
林奕风此时心潮翻涌,他抚弄着潇潇的长发,眼望着远方,柔声道:
“潇潇,有你在我身边,就算天天住在这山顶峭壁,我也愿意。”
潇潇甜甜笑道:
“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扮瞎子戏弄你的那次。”
林奕风道:
“自然记得,那一次我在赌坊用法术赢了不少钱财,却被你算计骗走,害得我烦闷了好几天……”
“对了,那天也是我第一次遇到陈师兄,那时候我俩都还是江湖中的无名小卒,不想如今也已成了风云人物。”
潇潇眼珠转了转,一脸坏笑道:
“那……我怎么记得之前有人说过,要是我医好了李元帅的毒伤,就心甘情愿给我当一辈子的保镖,你还记不记得是谁说的啊?”
林奕风嘿嘿一笑,道:
“这长久以来,你戏弄得我还少吗?要是我每次都记住,那还不得给你气没了半条命么?”
潇潇“呼”地坐起身子,嗔道:
“什么,你都忘记了啊!”
林奕风赶紧讨饶道:
“记得,记得,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行了吧?”
潇潇闻言,脸色“唰”地一变,道:
“我就知道,你只会记得我怎么戏弄你,只会记着我的不好!”
林奕风哭笑不得,只得苦着脸顾左右而言他,手指一点前方,道:
“快看,太阳要出来了!”
此时潇潇也收起了顽皮的性子,肃穆向前,等待那一抹喷薄而出的辉煌。
伴随着二人期盼的目光,朝霞飞舞,日晖灿烂,半个山头已被染成金黄之色。
而就在金乌圆盘即将脱壳而出之时,整个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了!
而随着天色,观日出这二人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阴暗,林奕风心里除了遗憾,还隐约伴有一丝不安。
“天罡反常,阴云蔽日,凶兆!”
潇潇拿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林奕风的胸口,气道:
“我们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看日出,就只差了这一步却功亏一篑,你居然还有心思念叨什么凶兆吉兆,你……哼!”
一甩袖子,气鼓鼓顾自一人走了开去。
林奕风正要上前安慰一番,却听怀中忽然传来海浪拍岸的声响,探手一取,原来是随身带的传音螺发出了警示之声。
他伸出食指竖在唇前,对着潇潇轻轻“嘘”了一声,随后在包裹中拿来水袋,将水淋向传音螺,螺身速长,其内传来了魏征的声音。
“林师侄,久未露面,在哪里逍遥快活哪?”
林奕风知道魏征一向不会轻易联系自己,此番必是有要事商量,便道:
“魏师叔,客套的话也不用讲了,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魏征讨了个没趣,但知他性格也不会拘泥于长幼之分,因此也不见怪,便直言道:
“奕风,你最近远遁凡尘,不知世间已经变天了,”
“简单来说,你的好兄弟陈剑声设计谋害了夏王窦建德,自己则取而代之,已成为了夏国领袖,现在正与李元帅对峙乐寿城,”
“我不妨告诉你,他甚至还想夺取天下,面南称帝,当这华夏之主呢!”
林奕风陡然一听,惊得差点拿捏不住传音螺,他张口结舌,好一会才缓过劲来,疑惑道:
“师叔,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是,陈剑声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你们有没有了解过?”
魏征道:
“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李元帅的意思是,陈剑声武技超群,军中无人能敌,能否请你过来先将他克制住,其他事情,再慢慢调查。”
林奕风犹豫了一下,道:
“师叔,不是弟子不愿帮忙,李元帅是个好人,将来得了天下,必能造福万民,”
“但陈剑声是我好兄弟,虽然前阵子我们为了一些事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我相信他这么做定是有他的缘由,”
“所以,师叔所说之事,弟子需搞清楚前因后果,才能决定自己的立场。”
魏征还想再劝,已被林奕风言语阻断:
“师叔若没有旁的吩咐,弟子这边先处理自己的事了。”
只听魏征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自便吧,只是一来二去,耽误了行程,若是唐军败北,天下将永无宁日,你自己考虑吧。”
放下传音螺,林奕风陷入深思:
陈剑声真的变成了祸乱天下的大魔头?从他接任赤练教教主开始,到近日帮助魔族捕猎凶兽混沌,一直到方才魏征所言之事,一切的一切,都是指向这个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但是,说不得他也有自己的苦衷难以言表,作为兄弟,自己也应该将此事彻底查清,也许能还他一个清白之身。
潇潇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问道:
“什么事啊?”
林奕风便将魏征方才所说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潇潇立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林哥哥,你可千万别信那个老牛鼻子,谁知道他是不是被隋庭策反,或者是被哪个反王蛊惑,来离间你们兄弟的,”
“我们认识陈大哥这么久,他是怎样的人,我不说,你还不了解吗?总之听我的,这种事少掺和,他们到底谁能做皇帝,就让天决定吧。”
林奕风点头称是,刚想接过话头,却听那传音螺又一次发出了悦耳的海浪之声,他皱了皱眉,随手抄起放在耳边,不耐烦道:
“还有什么事啊,师叔。”
稍停了一会,他的脸色竟渐渐凝重起来,低沉着声音道:
“什么时候的事?”
那边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林奕风吁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失落,道:
“好,我知道了。”
放下传音螺,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情绪也变得异常低落。
潇潇看在眼中,不禁又急又忧,关切问道:
“林哥哥,怎么了?”
林奕风垂头道:
“潇潇,我陪不了你了,我师祖,我师祖他……病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