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义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风带着四合院特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邻居家刚蒸好的馒头香,夹杂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清香。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衣角一处干涸的血迹,那是许大茂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谁?”
周梅警惕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她拉开门帘,见到是王忠义,顿时呆住了,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
“王先生,您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还有些如释重负。
几乎在同一时间,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娄晓娥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件缝到一半的婴儿衣服,针线悬在半空。
她怔怔地看着王忠义,眼睛一下子红了。
“忠义?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怕眼前的人只是幻觉。
王忠义快步上前,在离妻子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细细地在她脸上逡巡。
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勾勒出娄晓娥略显苍白的脸庞。
她比之前瘦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整体气色还好,最重要的是,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站在他们的家里。
“我回来了。”
王忠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
他上前轻轻拥住妻子,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真实的体温和微微的颤抖,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她发间熟悉的皂角清香。
娄晓娥的脸埋在他胸前,手中的针线活早已不知何时滑落在地。
她紧紧回抱住丈夫,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
“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天,我每天都在算着日子。”
周梅悄悄退到厨房,给他们留下独处的空间。
王忠义轻轻松开怀抱,却仍握着妻子的手,牵着她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台灯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映照着娄晓娥关切的脸。
“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王忠义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妻子略显冰凉的手背。
娄晓娥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很好,周姐把我照顾得很好。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
“就是有点想你。你不知道,每天晚上听着院子里的风声,总觉得少了什么。忠义,有你的地方,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啊。”
王忠义心中一暖,正要说些什么,娄晓娥却敏锐地蹙起眉头: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对,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担忧的凉意。
王忠义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决定不再隐瞒。
他直视着妻子的眼睛,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冷意:
“晓娥,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许大茂。”
“许大茂?”
娄晓娥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不是因为诬陷我们家被抓起来了吗?怎么会……”
王忠义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御风而行的部分,只说是途经郊外时偶然发现受伤的许大茂,从他口中得知了绑架的阴谋。
当听到许大茂不仅纵火,还参与了绑架自己的计划,平时也没少向李兆延透露自己的行踪,娄晓娥脸色骤然一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王忠义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虽然我知道许大茂这人一向不太靠谱,爱占小便宜,嘴也碎。”
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音。
“但我也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绑架?他怎么能……”
她摇了摇头,似乎无法理解人心的险恶。
“幸好,幸好周姐和柱子他们及时出现,不然……”
王忠义握紧妻子的手,感受到她的恐惧,心中对李兆延的怒火更盛。
他沉声道:
“这件事,我欠周梅和柱子一个天大的人情。”
娄晓娥用力点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嗯,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真的帮了大忙。周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柱子也每天都会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重活需要帮忙。街坊邻居们也都挺关心的。”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丈夫,眼中有着理解和体贴。
“忠义,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将来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咱们不能忘了这些雪中送炭的情分。”
王忠义心中感慨万千,他的晓娥,经历了这样的惊吓,首先想到的依旧是感激他人,依旧是为他着想。
他郑重点头:
“放心吧,我都记在心里。包括周梅在内,以后我都会有所安排,不会让他们白白付出。”
娄晓娥欣慰地笑了笑,随即又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许大茂现在怎么样了?”
王忠义的表情恢复平静,语气淡漠:
“我简单处理了他的伤势,死不了。但他的左腿伤到了筋骨,以后会留下残疾。我告诉他,会通知他父母去接他。”
娄晓娥沉默下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
“这也算是他的报应吧。走了歪路,总要付出代价。”
但她终究心软,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希望他经过这次教训,能幡然醒悟吧。”
然而,担忧很快重新浮上她的眉梢:
“不过……忠义,那个李家,还有李兆延那边怎么办?他这次没有成功,肯定还会有下一次的。我们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啊。”
王忠义眼中寒光一闪,这次不再有任何掩饰:
“这次我不会再忍了。李兆延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们,之前那些小动作,我看在李家面子上,也懒得与他计较。但这次,他竟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还差点……”
他顿住,压下翻涌的怒气,语气斩钉截铁。
“这笔账,必须彻底清算!”
娄晓娥感受到丈夫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心中不安更甚:
“可是忠义,李兆延背景不简单,听说他李家在四九城势力很大,盘根错节。我们……我们真的能对付得了吗?我怕你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