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无声滑开,赵慧挽着王忠义的手臂走进专属直达通道。
轿厢内壁镶嵌着香江全景的浮雕地图,镜面天花板倒映出两人紧挨的身影。
王忠义能清晰闻到赵慧发丝间飘散的茉莉香气,混合着某种独特的柑橘调香水,在密闭空间里愈发鲜明。
叮——随着清脆声响,电梯直达顶层。
赵慧的私人办公室占据了整层楼面,推开沉重的胡桃木门,270度的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余晖为整个空间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色。
赵慧松开手,指了指靠窗的意大利真皮沙发。
想喝什么?我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明前龙井,还有苏格兰带来的单一麦芽。
王忠义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和墙上复古的监控屏幕,最后落在茶几上那套熟悉的紫砂茶具上——正是去年他在四九城送给干爹的生日礼物。
茶壶保养得油润发亮,显然经常使用。
茶就好。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三姐还记得我的口味。
赵慧轻笑一声,按下内线电话:
两杯龙井,用我珍藏的那罐。挂断后她转身走向酒柜,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
不过今天值得喝一杯。
她从水晶醒酒器中倒出琥珀色的液体。
麦卡伦30年,庆祝你刚在香江打了个漂亮仗。
王忠义接过酒杯时,指尖不小心触到赵慧的手指。
那一瞬间的触碰让两人都微微怔住。
赵慧迅速收回手,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却故作镇定地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
裙摆随着动作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说说吧。
她晃着酒杯,目光灼灼。
四大家族怎么突然就低头了?前几天还听说他们在游说港督府,今天就乖乖去给你岳父道歉。
王忠义抿了口酒,醇厚的烟熏味在口腔扩散:
不过是让他们认清现实。香江再特殊,也是大夏的领土。
他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倒是三姐,听说你公开表态支持华盛集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少来这套。
赵慧突然倾身向前,领口若隐若现的曲线让王忠义不得不移开视线。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在四九城时我就说过,我在香江等你......
话未说完,秘书敲门送来茶点。
赵慧迅速恢复商业女强人的姿态,等房门再次关上后,气氛却已微妙地改变了。
她转而拿起茶壶,娴熟地烫杯温盏,水汽氤氲中侧脸线条格外柔和。
我爸最近怎么样?
她突然问道。
上次通话时他说要配合调查组工作,之后就再联系不上。
王忠义神色一凛。
他斟酌着词句:
干爹很好,只是暂时集中办公。你放心,他的贡献上面都记着。
茶杯在赵慧手中轻轻一颤,几滴茶水溅在玻璃茶几上。
她放下杯子时,指甲在杯壁刮出细微的声响:
忠义,跟我说实话。我父亲他......
三姐。
王忠义突然伸手覆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背。
我以人格担保,赵叔不仅安全无虞,还会获得表彰。
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赵慧渐渐平静下来。
有些事我不能细说。
落地窗外,香江的灯光次第亮起。
赵慧反手握住王忠义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
嗯,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里包含着超越公务关系的信任,她很快松开手,转而从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
看看这个。
王忠义翻开文件,发现是赵氏企业拟与华盛集团合作的详细方案。
从航运线路共享到联合开发新界北区,条款优厚得近乎让利。
这......
别误会,纯粹商业考量。
赵慧撩了下长发,露出戴着珍珠耳钉的精致耳垂。
我看好娄叔叔团队的技术实力。当然......
她突然狡黠一笑。
如果某些人愿意偶尔陪我吃个晚饭,条件还可以再谈。
王忠义哑然失笑。
这样公私混杂的谈判方式,确实是赵慧特有的风格。
他合上文件,突然正色道:
三姐,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件事。
他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四大家族在东南亚的部分资产清单。未来三个月,这些产业会陆续出现资金链问题。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慧。
华盛现在无法全盘接收,赵氏企业如果有兴趣拓展海外市场,现在正是时机。
赵慧瞳孔微缩。
这哪里是商业情报,分明是一份厚礼——王忠义在用他的方式,回报她此前对娄家的庇护。
她接过文件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王忠义的腕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忠义......
她刚要说话,办公室门突然被急促敲响。
赵董!紧急情况!
秘书的声音透着慌张。
刚收到消息,杜家的货船又在公海遭遇拦截,我们的货物也受影响了!
王忠义与赵慧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赵慧强忍笑意,故作严肃地起身:
我会处理的。
待秘书退下,她转身时裙摆旋出优美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看来某人说的已经开始兑现了?
王忠义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整了整衬衫袖口。
夜色已深,玻璃幕墙上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赵慧忽然伸手替他调整领带,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让她几乎贴在他胸前。
王忠义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唇膏微微脱落后露出的自然唇色。
留下来吃晚饭吧。
她低声说,气息拂过他下颌。
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佛跳墙做得特别地道。
王忠义喉结滚动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但香江的夜色似乎有种魔力,让所有在内地需要克制的情绪都变得鲜明起来。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脑海中浮现出娄晓娥温柔的身影。
这个简单的问候像一盆冷水浇下。
王忠义后退半步,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表:
今天恐怕不行,约了岳父谈事情。
他看见赵慧眼中闪过的失落,又补充道。
不过明天下午我倒是空闲,如果三姐愿意当向导,带我看看香江的夜景?
赵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车钥匙扔给王忠义:
明天五点,开这辆阿斯顿马丁bd来接我。
她扬起下巴的模样骄矜又可爱。
我要让全香江的人都看到,最英俊的男人是我的司机。
王忠义接住钥匙,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赵慧掌心的温度。
他苦笑着摇头:
三姐,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赵慧忽然逼近,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误会我喜欢你?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领口。
赵慧!
王忠义罕见地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警告和一丝几不可闻的动摇。
赵慧适时退开,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好了不逗你了。明天见。
最后五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婉转腔调。
当王忠义走出大厦时,香江已经笼罩在璀璨的灯火中。
夜莺安排的保镖默默跟上,见他神色恍惚,识趣地没有多问。
坐进车里,王忠义望着顶层依然亮着的灯光,想起赵慧说明天见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他知道自己正在危险的边缘游走。
但香江就像这辆豪车的真皮座椅,柔软地包裹着他,让所有在内地必须坚守的原则都变得模糊起来。
车窗外的霓虹灯不断变换颜色,如同他此刻复杂的心绪。
明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