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家主张耀宗随手将制作精美的请柬扔进垃圾桶,对着书房里的另外三位家主嗤笑道:
“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刚冒头的古惑仔,也配请我们吃饭?谈规矩?香江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这些下九流来定了?”
李家家主李泽楷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阴柔:
“张兄说的是。这些矮骡子,不过是疥癣之疾,给点钱就能打发的东西,也敢蹬鼻子上脸?”
杜家家主杜永昌是个暴脾气,哼了一声:
“我看他是活腻了!花钱让洋人派人去把他场子封了,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唯独较为谨慎的陈家家主陈光甫微微皱眉:
“几位,这个夜莺能这么快统一地下势力,恐怕不简单。还是小心为上。而且人家现在可不叫帮派,是龙腾安保公司。”
张耀宗不屑的道:
“矮骡子就是矮骡子,以为换个身份就能洗白了?”
然而,他们的傲慢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麻烦击得粉碎。
先是张家旗下最赚钱的几家夜总会和赌场接连被不明身份的人冲击,设备被砸,客人被吓跑,损失惨重;接着,李家的几个重要仓库深夜起火,虽然扑救及时,但货物受损严重;杜家的码头则被大批身份不明的壮汉围堵,正常作业完全瘫痪,货运船只更是被水警和海关以各种理由扣留,无法离港。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当他们习惯性地拿起电话,想要找以往收受重金、称兄道弟的洋人警司、高官出面“摆平”时,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支支吾吾的推诿,要么是干脆避而不见。
往日里畅通无阻的金钱开路法则,第一次失效了。
张耀宗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四位家主再次聚首,但脸上的傲慢早已被焦虑和愤怒所取代。
“查清楚了没有?那个夜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有,我们的船为什么会被扣?那些洋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张耀宗拍着桌子怒吼。
李泽楷脸色阴沉:
“我托关系问过了,水警和海关那边口径一致,说是接到上级严令,进行‘例行安全排查’,但什么时候结束,谁也不知道。”
“至于那些洋人……似乎有英伦总部的警告,现在根本靠不住了...”
“英伦?”
杜永昌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局势和我们分析的不对啊,两国协商的结果我们分析过,大英表面答应,但作为老牌帝国,实权肯定是要握在自己手里的,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呢?我们做过最坏的推演,也是要走流程交接个5-10年啊,怎会如此果断迅速?”
陈光甫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精光: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洋人的行为做法太诡异了,这不合逻辑。我怀疑……这背后有更深层次的力量介入,那‘夜莺’会不会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那个北方来的华盛集团的董事长楼振华,他有个女婿,也是这次内陆过来和谈的人员之一,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此人对我们的报复?”
张耀宗眉头紧锁。
“一个内地来的干部,能有这么大能量?调动伦敦方面施压?还能控制香江的地下势力?这不可能!”
然而,不可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们试图用重金招募亡命之徒去反击,却发现曾经活跃于市井的那些敢打敢拼的“马仔”,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
偶尔找到几个,对方也惶恐地摆手拒绝,说现在香江的江湖变了,“龙腾”规矩严,待遇好,以前的散兵游勇要么被收编,要么老老实实去找工作,谁还敢接这种掉脑袋的活儿?
“扫平他们!用钱砸!我就不信,有钱还请不到人!”
杜永昌咆哮道。
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抛出的巨额赏金,如同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团伙尝试行动,立刻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安保人员”迅速瓦解抓捕,连一点浪花都没掀起来。
四大家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赖以生存的金钱和权势,在一种更强大、更严密、更不讲规则的力量面前,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脉网络,在更高层面的干预下,寸寸断裂。
香江的天空,在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变色。
当夜莺的第二份“邀请函”再次送到他们手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时,四大家主终于意识到,避而不见、硬抗到底,只会让损失更加惨重,甚至可能危及家族根基。
“去看看吧。”
陈光甫叹了口气。
“看看对方到底想怎么样。至少,摸清他的底细和目的。”
张耀宗脸色铁青,沉默良久,最终颓然点头。
李泽楷和杜永昌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位于僻静海湾的顶级私人会所,环境优雅,戒备森严。
当四大家主的豪车依次驶入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肃杀的气氛。
接待他们的侍者彬彬有礼,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显然绝非普通服务人员。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却只设了五个席位。
主位却空着。
夜莺并未以真面目示人,她带着半张面具站在一旁,声音清冷而威严:
“四位家主,请坐。老板稍后就到。”
这种神秘而压抑的氛围,让四位在香江叱咤风云多年的大人物感到极其不适和屈辱。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片刻之后,侧门打开,一个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张、李、杜三家的团队中有人惊呼出声。
“王...王忠义?!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