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克没有任何迟疑，猛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吱——！”
萨博班特制的全地形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重达三吨的改装车身猛地一顿，稳稳停在路中央。
“嗤——嗤——嗤——”
后面三辆车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急停。
无线电里立刻传来格伦等人紧绷的声音：“莫尔，出什么事了？！”
卡莉斯塔也转头看向第四辆车。
现在他们处于一个山间的大“S”弯道上，第四辆车正好能居高临下地看到头车的方位。
莫尔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眉头深深锁成了个“川”字。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头车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路面：“瞧瞧那个，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卡莉斯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前方路面上，有一大片区域的颜色非常违和。
原本灰黑色的路面上，覆盖着一层极其粘稠的灰褐色混合物，以及某种可疑的黑红色污渍的混合体。
这道痕迹从左侧的山坡上硬生生蹚下来，横切过整条公路，最后消失在右侧残破的护栏下方。
如果是滑坡或者泥石流，痕迹应该是大面积呈扇形散开的。
但眼前这条宽度惊人的痕迹，边缘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感”，更像是被无数双脚掌硬生生反复碾压、拖拽出来的。
“行尸？”卡莉斯塔的声音冷得掉渣，通过无线电传到了其他车上。
“八九不离十。”莫尔用铁钩蹭了蹭下巴，“但光隔着玻璃看这层烂泥可看不出深浅，得下去验验货。”
卡莉斯塔：“全队注意，原地停车，引擎不要熄火，保持警戒！”
她一把推开车门，大步走到车前，单膝蹲下，目光掠过路面。
凑近了看，那股不寒而栗的感觉更重了。
柏油路的裂缝里，被死死碾塞进去了大量的泥巴和草屑，甚至还有几片带着暗红色干涸血斑的破布片。
这道压痕的宽度足足有二十几米，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从山上滚过，横穿路面，一头扎进了右侧的护栏底。
卡莉斯塔站起身，走到护栏缺口边，探身往下看。
护栏下方的山坡大概有四十五度，原本应该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带刺杂草。
但现在，那片植被中间被硬生生蹚出了一条“血路”。
一条明显的带状区域里，所有的杂草都被某种庞大的力量无情碾平，地皮被翻烂，泥土翻卷出来，一直延伸向坡底的林子。
她眉头一皱，朝痕迹的源头——左侧的山坡走去，塔拉和艾丽西亚举枪跟在后面。
卡莉斯塔翻过排水沟，蹲在地面，用手指抠开表层的烂叶，捏起一点底下的泥土，把一撮带血的泥土凑到鼻尖。
一股熟悉的腐臭味飘来，她嫌恶地甩掉泥渣，在靴帮上蹭了蹭手，站起身来。
“卡莉斯塔，是行尸吗？”塔拉和艾丽西亚一边警惕周围，一边问。
“是个尸群。”卡莉斯塔用下巴点着地面上那些倒伏的杂草，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平推的动作，
“看这草倒向，全是一致的，而且，数量大得吓人。”
身后，莫尔和达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从上层公路滑了下来。
达里尔沿着那道痕迹走了两步，弯腰用手指弹了一下地上一根折断的植物，补充道：
“看上去不是昨天发生的事。
这草根有韧劲，已经开始往回弹了。
它们从这里蹚过去，大概是三四天前的事，数量，至少有一千多只！”
卡莉斯塔笔直地站在山坡上，眼眸顺着那条灰褐色的“尸路”一路向山林深处延伸。
几百、甚至上千头散发着恶臭的行尸，在山谷里排成一条松散的死亡长龙，缓慢前行。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目标，只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向前。
但如果在这条死亡路线的正前方，恰好有一座装满活人的聚居地……
卡莉斯塔拍掉手上的土渣，目光犹如利箭般射向东北方向的山谷，
“北偏东，这个尸群是顺着这条山谷的底部往下溜达的。”
达里尔转过头，“这个方向，是往亚历山大的地界去的吧？”
卡莉斯塔咬了咬牙，“是啊，按行尸的速度算……再过个三天左右，就能去亚历山大敲门了。”
她的车队，距离亚历山大只剩不到三个小时的车程。
赶在尸群围城之前杀进亚历山大，这根本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这些尸群是单纯的路过，还是被低语者有意驱赶？
卡莉斯塔扯下肩部的对讲机，按住通话键，
“全队注意，继续前进，不开大灯。
所有人现在开始检查武器弹药，把眼睛给我睁大点，发现任何异常，直接报告！”
对讲机里立刻传回几声简短回应：“明白！”
卡莉斯塔将对讲机扣回战术背心，转身大步走向驾驶座。
山坡上，达里尔和莫尔正站在一起。
莫尔用铁钩比划着东北方的走势，达里尔点了点头，随后两兄弟一前一后往上爬坡，走回尾车的后座。
亚伯拉罕和罗西塔已经替换了他们的位置，换到了驾驶位和副驾。
车队继续挺进。
道路两侧的植被愈发茂密，空气中除了树木的味道，开始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中午十二点左右，车队滑过一个急弯。
眼前的视野瞬间豁然开朗。
公路冲出山谷的束缚，进入了一片宽阔的平原地带。
左侧是一大片荒废的玉米地，右侧则是起伏的低矮丘陵。
卡莉斯塔的目光随意扫过左侧的农田，视线猛地一顿。
在农田边缘，距离公路大约两百米开外，有一群灰黑色的影子正在及腰深的野草里迟缓地蠕动。
“我也看到了。”后排，塔拉压低声音，“大概……二三十个，在左边地里吃土呢。”
那些行尸的动作迟钝到了极点，步履蹒跚。
它们显然没有发现车队，或者就算听到了引擎声，凭借那烂掉一半的身子也无法锁定目标。
“不是主力军，”艾丽西亚做出判断，“是掉队的老弱病残。”
卡莉斯塔按下车载无线电，“左侧九点钟方向，两百米外农田，发现零星行尸，数量三十左右。
保持现有速度和队形，继续推进，谁也不许开枪走火。”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
车队沿着公路继续行驶，又经过了几处弯道和坡段，但都没有发现新的行尸群痕迹。
偶尔有十几头落单的行尸出现在路边，被车队轻松绕过，不需要停车处理。
他们很快就要到亚历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