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八点,录制棚里的气氛紧张得像高考考场。
九位明星坐在观察席,面前是九块分屏监视器,实时播放着各自的“最终考核”准备画面。胡戈在后台转手绢转得手抽筋,吴惊捏着绣花针眉头拧成疙瘩,老薛对着镜子练贯口练到嘴瓢。
“各位老师。”林闲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进来,清晰平静,“在你们正式考核前,我先给大家打个样。”
观察席瞬间安静。
九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主舞台。
林闲从侧幕走出,没穿导演的马甲,换了身简单的运动服。他手里拿着个信封,走到舞台中央。
“规则很简单。”他拆开信封,抽出一张任务卡,“我要在三小时内,完成一项我从没接触过的技能学习,并达到‘可展示’水平。”
老薛第一个喊出来:“三小时?你疯了吧!我学唢呐学了三天才吹响!”
“所以我是总策划,你是学员。”林闲笑着回怼,“而且,我要学的这个——你们肯定猜不到。”
他把任务卡翻转,对准摄像机。
特写镜头推进,白底黑字:
【挑战项目:京剧刀马旦】
【要求:三小时内学会《穆桂英挂帅》选段中的‘起霸’和‘趟马’两个经典程式动作,并完成一分钟表演】
【附加条件:必须使用全副行头,包括靠旗、翎子、厚底靴】
观察席炸了。
“京剧?刀马旦?”刘师师瞪大眼睛,“林闲你是个男的啊!”
“所以更有挑战性。”林闲面不改色,“京剧讲究‘男演女旦’,梅兰芳先生就是典范。当然,我不可能三小时达到大师水准,但至少……得像个样。”
胡戈凑近监视器:“厚底靴就够呛。我拍古装戏穿过,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做动作。”
吴惊点头:“靠旗那玩意儿,听说有十几斤重,还得保持平衡。”
唐妍弱弱举手:“翎子……是不是头上插的那个?一动就晃那个?”
“对。”林闲说,“所以这个挑战的核心是:在极端负重和限制下,完成高难度程式动作。而且——”
他顿了顿:“我要现场学,你们全程围观。”
说完,他拍了拍手。
侧幕拉开,三位老师走出来。一位是京剧院的刀马旦名家,六十多岁,身板笔直;一位是服装师,抱着一整套行头;还有一位是化妆师,手里拎着个巨大的化妆箱。
“李老师,麻烦您了。”林闲恭敬行礼。
老艺术家点点头,眼神锐利:“林策划,丑话说前头。京剧不是儿戏,三小时连皮毛都难摸到。你要是想糊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不糊弄。”林闲认真道,“请您按专业学员的标准教我,能学多少学多少。”
“行。”李老师一挥手,“那就开始。第一项:上妆。”
观察席的明星们眼睁睁看着林闲被按在化妆椅上,脸上被一层层涂抹。底彩、胭脂、眉笔、眼线……最后贴上发片,戴上头面。
整个过程用了四十分钟。当林闲再站起来时,已经变了个人——凤眼斜挑,面若桃花,头上珠翠摇曳,要不是那身运动服还套着,真以为是哪个剧院的当家旦角来了。
老薛咽了口唾沫:“我滴个乖乖……这妆一化,我都认不出来了。”
吴惊难得露出惊讶表情:“有点意思。”
上完妆,换行头。
靠旗上身的那一刻,林闲明显晃了一下——那玩意儿确实重,而且重心在后,人得一直往前挺着才能平衡。厚底靴穿上,身高瞬间拔高十厘米,但走路像踩高跷。
翎子插上头盔,两根长长的雄尾在脑后颤动。
“现在,”李老师站到林闲面前,“学‘起霸’。这是武将出征前的整装动作,讲究气魄。”
她示范了一遍:整冠、束甲、理袖、提靠旗、抬腿亮相。动作连贯有力,靠旗纹丝不动。
林闲看了一遍,点头:“我试试。”
第一次尝试,惨不忍睹。
抬腿时厚底靴没站稳,整个人往前踉跄。提靠旗时用力过猛,旗杆差点打到头。亮相时表情僵硬,眼神飘忽。
观察席传来压抑的笑声。
李老师面无表情:“再来。”
第二次,稍好一点,但节奏全乱。
第三次,靠旗总算稳住了,但翎子乱晃。
到第十次,林闲已经满头大汗——妆花了,被化妆师冲上来补。但他眼神专注,每一个动作都努力模仿老师的标准。
“停。”李老师突然开口,“你光模仿形,没有神。刀马旦的‘起霸’,要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你现在像个……像个小姑娘偷穿大人衣服。”
这话很直接,观察席都替林闲尴尬。
但林闲点头:“明白了。我再琢磨琢磨。”
他闭上眼睛,静立了三十秒。
然后睁开眼,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总策划林闲,也不是模仿老师的学员,而是一种……带着锐气的沉静。
“老师,我再来一遍。”
这次,他抬手整冠时,指尖带着力度。束甲的动作干净利落。提靠旗时腰背挺直,靠旗稳稳升起。抬腿亮相,厚底靴踏地有声,翎子微颤却未乱。
一套动作下来,虽然还远不如老师那般行云流水,但已经有了骨架和魂。
李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这次……对了。”
观察席响起掌声。
老薛使劲拍手:“牛啊林闲!这才一个小时!”
胡戈若有所思:“他好像……进入状态了。”
接下来学“趟马”——用虚拟动作表现骑马行军。这个更难,因为要凭空想象马的存在,还要配合锣鼓点。
李老师先讲理论:“趟马不是真骑马,是用身段表现骑马。手里要有缰绳的感觉,脚下要有马蹄的节奏,身上要有颠簸的动势。”
她示范:虚握马鞭,抬腿跨“马”,扬鞭策“马”,勒缰停“马”。一套动作下来,仿佛真有匹战马在台上奔驰。
林闲看了两遍,说:“老师,我想先不学动作,先听锣鼓。”
“哦?”
“京剧是综合艺术,身段要和锣鼓经配合。我先熟悉节奏,再往里填动作。”
李老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行。”
音响师放出《穆桂英挂帅》的锣鼓经。林闲闭眼听着,手指在腿上轻轻敲打节拍。
听了三遍,他睁眼:“可以了。”
然后,在没有任何指导的情况下,他跟着锣鼓点开始“趟马”。
第一次当然生疏,动作僵硬。但神奇的是,他的节奏卡得极准——抬腿在锣上,扬鞭在鼓上,勒缰在钹上。
李老师越看眼睛越亮:“你以前听过京剧?”
“没有专门学过。”林闲一边做动作一边回答,“但我学过武术,也研究过传统舞蹈。这些艺术的节奏感有相通之处。”
三遍下来,他的“趟马”已经有模有样。虽然细节还粗糙,但那股“骑马”的劲儿出来了。
两个半小时过去,林闲喊停。
“老师,我想把‘起霸’和‘趟马’连起来,做一分钟的展示。”
“你确定?连起来难度更大。”
“试试。”
音乐起。
林闲站在台中央,深吸一口气,眼神再次变化。
起霸——整冠、束甲、提靠旗、亮相。这次动作比之前更稳,靠旗不摇,翎子微颤。
锣鼓转,趟马开始。虚握马鞭,跨马扬鞭,策马疾行。他的身体随着想象中的马匹起伏,厚底靴踏出节奏,靠旗在身后飞扬。
最后勒缰停马,一个回身亮相,靠旗“唰”地定住,翎子缓缓静止。
一分钟,完美卡点。
表演结束,林闲喘着气,汗从额角滑下,冲花了妆容。
观察席寂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老薛直接站起来:“林闲!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练过!”
胡戈摇头:“这学习能力……太恐怖了。”
吴惊难得露出笑容:“有一套。”
李老师走到林闲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三小时,能学到这个程度……我教了四十年学生,你是头一个。”
她顿了顿:“虽然离登台还远,但至少,你摸到了门。”
林闲恭敬行礼:“谢谢老师。”
卸妆换衣服用了二十分钟。当林闲再回到观察席时,已经变回那个穿运动服的总策划。
他看着九位明星,笑了:“好了,我示范完了。该你们了。”
九个人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有佩服,有压力,也有跃跃欲试。
老薛第一个喊:“行!你都能三小时学刀马旦,我三天学不会唢呐相声,我就……我就把唢呐吃了!”
胡戈站起来:“我也准备好了。”
吴惊活动了下手指:“绣花针,总比靠旗轻吧。”
林闲看着他们,点点头。
“那么——”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传遍整个录制基地。
“最终考核,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