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十点整，林闲工作室的发布会现场，挤得跟春运火车站似的。
长枪短炮的记者、举着手机直播的博主、还有混进来凑热闹的粉丝，把临时租用的小型会场塞得满满当当。空调开到最低，还是压不住那股人挤人的热浪。
林闲站在后台监控屏幕前，看着实时直播数据——开播三分钟，全网同时在线人数突破八百万。
“比预想的多。”杨宓在他身边，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压力给到你了，林老板。”
“压力在你那儿。”林闲朝台上努努嘴，“今天的主角是她。”
台上，热芭已经就位。
没有华丽的礼服，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头发松松挽起，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坐在高脚凳上，面前只有一支话筒、一瓶水。
简单得不像个顶流明星的加盟发布会。
十点零五分，主持人简单开场后，把话筒交给了热芭。
会场瞬间安静，只有快门声此起彼伏。
热芭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笑了：“大家早上好。今天坐在这儿，其实我比你们还紧张。”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过去的四十八小时，我看了很多评论。”她语气平静，“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自降身价，有人说我二十八岁了还这么不成熟。”
她顿了顿：“这些我都看到了。但我也看到了一些别的——看到有人说‘佩服我的勇气’，看到有人说‘期待不一样的热芭’，还看到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她’。”
“所以我想先回答一个问题：为什么？”
热芭拿起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是跟朋友聊天。
“因为我想试试，如果没有‘迪丽热芭’这个光环，我还能做什么。”她说，“演戏很好，我很喜欢。但除了演戏，我还会跳舞，会弹一点钢琴，会写点东西，甚至……会做饭，虽然不太好吃。”
台下有人笑出声。
“但这些事，在过去的十年里，我很少有机会展示。”热芭眼神诚恳，“我的时间被排满了——拍戏，拍广告，上节目，赶通告。很好，真的很幸运。但有时候收工回到酒店，我会想：如果今天我不是在片场，而是在舞蹈房练舞，或者在书房写东西，会怎么样？”
她看向镜头：“现在，我想试试那个‘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台下第一排的记者举手了。
是某娱乐周刊的资深记者，问题很直接：“热芭，你不担心这次转型失败吗？毕竟‘整活艺人’是个新概念，万一观众不买账……”
“担心。”热芭坦率承认，“但我更担心的是——十年后回头看，我什么都没尝试过。”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林闲工作室毕竟规模有限，资源比不上大公司。你选择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接受了‘降级’？”
这个问题很尖锐。
热芭还没开口，后台入口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问题，我能回答吗？”
所有人转头。
杨宓踩着高跟鞋，从后台走了出来。
现场瞬间炸了。
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记者们全都站了起来，后排有人踮着脚举手机。
杨宓走上台，很自然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站到热芭身边。
“不好意思，不请自来了。”她对热芭笑笑，然后转向台下，“刚才那位记者朋友问，热芭来林闲工作室是不是‘降级’。”
她顿了顿，气场全开：“我的答案是：不是。”
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什么是‘升级’？从一个好平台跳到另一个好平台，叫升级吗？不，那叫平移。”杨宓语气平稳有力，“真正的升级，是跳出舒适区，去开拓新的可能性。”
她看向热芭：“热芭在我公司八年，从新人到顶流，我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她很努力，很敬业，也很有天赋——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支持她这次的选择。”
“因为我知道，她值得更大的舞台。”杨宓说，“而这个舞台，不一定非得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公司’。林闲工作室虽然规模不大，但他们的内容创造力、对年轻市场的理解、还有那种‘敢想敢做’的劲儿——在我看来，这才是未来的方向。”
热芭眼睛有点红，轻轻握了握杨宓的手。
台下有记者追问：“杨总，所以你们没有不和？热芭离开你的公司，你完全支持？”
“当然支持。”杨宓笑了，“一个好的老板，不是要把员工绑在身边一辈子，而是要帮他们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热芭找到了，我替她高兴。”
她看向林闲的方向：“而且，谁说这是‘离开’？我们公司和林闲工作室，很快就会宣布深度合作。热芭来这儿，不是跳槽，是……回娘家串门，顺便帮娘家拓展新业务。”
这个比喻让全场都笑了。
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杨宓继续说：“所以今天我来，一是给热芭撑场子，二是正式宣布：杨宓娱乐和林闲工作室，将联合发起一个全新的项目——”
她顿了顿，吊足胃口：
“‘明星整活大赛’。一档让明星放下光环，用真本事‘整活’的综艺。热芭会是首期嘉宾之一，而我……可能会去当评委，或者被整的对象。”
现场又炸了。
记者们疯狂记录，直播弹幕刷得飞起：
“卧槽！杨宓亲自站台！”
“这格局太大了！”
“所以是三方合作？杨宓公司+热芭+林闲工作室？”
“这个综艺我追定了！”
后台，林闲看着监控屏幕，笑了。
杨宓这波操作，比他预想的还漂亮——既力挺了热芭，又宣传了合作项目，还把自己公司的格局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上，问答继续。
有记者问热芭：“加盟后的第一个项目是什么？”
热芭看向后台，林闲点点头。
“第一个项目……可能有点‘离谱’。”热芭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做一个‘民族舞实验室’系列。就是把维吾尔族舞、蒙古族舞、藏族舞这些，和现代舞、街舞融合，看看能碰撞出什么。”
“你自己跳？”
“我自己跳，也邀请其他舞者一起。”热芭说，“而且会全程直播排练过程——包括跳错、摔倒、累瘫在地上的那种。”
台下响起掌声。
又有记者问林闲：“林老师，签下热芭这样级别的艺人，工作室接下来的规划是什么？”
林闲这才走上台。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更像是来参加朋友聚会而不是商业发布会。
“规划很简单。”他拿起话筒，“继续‘整活’。”
台下笑。
“但不是瞎整。”林闲认真说，“我们的核心逻辑是：找到那些被埋没的好东西——可能是老手艺，可能是冷门技能，可能是不被重视的才华——然后用年轻人喜欢的方式，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他看向热芭：“热芭的民族舞实验室是这个逻辑，祝绪丹的武术生活化也是这个逻辑，后面我们还会做苏绣电竞皮肤、代码写诗、考古cosplay……所有项目，都围绕这个核心。”
“那商业变现呢？”有记者犀利提问，“‘整活’听起来很理想主义，但工作室要生存，热芭也需要维持商业价值。”
“问得好。”林闲点头，“我们的变现模式分三层：第一层是内容本身——视频流量、直播打赏、平台分成。第二层是衍生品——比如祝绪丹的‘防困拳’我们已经开发了线上课程，售价99元，上线三天卖了一万份。”
台下有吸气声。
“第三层，”林闲笑了笑，“是品牌合作。但不是传统的代言，是共创。比如我们正在和某运动品牌谈，不是让热芭穿他家衣服拍照，而是让她参与设计一套‘舞蹈训练服’，从专业舞者的角度提需求。”
他看向台下：“我们相信，真诚的内容最终会带来商业价值。而急功近利的商业化，只会毁了内容。”
问答环节持续了四十分钟。
结束时，热芭、杨宓、林闲三人站在一起，拍了张合影。
照片里，热芭在中间，一手挽着杨宓，一手搭着林闲的肩膀，笑得特别灿烂。
这张照片十分钟后冲上热搜第一。
配文是网友编的：“娱乐圈新铁三角：前老板、现老板、和那个敢重新开始的姑娘。”
发布会结束，后台。
热芭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终于……结束了。”
杨宓递给她一瓶水：“表现很好。真诚，有态度。”
“宓姐，谢谢你今天来。”热芭认真地说。
“应该的。”杨宓拍拍她的肩，“接下来才是硬仗。第一个项目做好，比今天说一万句都有用。”
林闲走过来：“民族舞实验室，需要我做什么？”
热芭眼睛亮了：“林老师，你能不能用无人机……给我的舞蹈加点特效？不是那种花哨的，是能增强舞蹈意境的那种？”
林闲想了想：“比如你跳蒙古族舞的时候，无人机模拟万马奔腾？”
“对！”
“可以试试。”林闲笑了，“正好陈默最近在研究代码控制光影，让他一起参与。”
正说着，王姐抱着平板冲进来：“各位！数据出来了！”
“发布会全网累计观看人次：一点二亿。”
“热搜前十占了四个。”
“热芭个人账号涨粉三百万。”
“工作室邮箱……又爆了，三百多封合作邀请。”
杨宓看向林闲，挑眉：“怎么样，林老板？这‘地震’级别够吗？”
林闲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笑了：
“这才哪到哪。”
他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真正的震动，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