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闲蜜文化官方微博发布了声明。
文字很简短，标准得像是从公关教科书里直接拷贝的：
【关于近日网络流传的我司艺人杨宓女士与合伙人林闲先生相关不实信息的严正声明】
“一、杨宓女士与林闲先生为长期合作、关系良好的工作伙伴，共同创立并运营闲蜜文化，致力于文化传播与公益事业。”
“二、昨晚的会面为正常的工作聚餐，旨在商讨公司后续项目规划。所谓‘私会’‘恋情’等内容均属不实揣测。”
“三、我司呼吁广大网友及媒体尊重事实，勿信谣、勿传谣，将关注点回归艺人作品及公司业务发展。”
“四、对于继续传播不实信息、损害我司及艺人名誉的行为，我司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落款是公章和日期。
声明发出三十秒，评论区就炸了：
“来了来了！标准否认模板！”
“工作聚餐吃三小时？聊什么项目需要这么久？”
“‘关系良好的工作伙伴’——这个用词很微妙啊！”
“所以还是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
“废话，说清楚了还怎么维持热度？”
“我赌五毛，接下来会有‘巧合’的同款、‘意外’的同框、‘刚好’的行程重叠……”
“楼上真相了，这都是套路！”
工作室里，王姐盯着后台数据，眉头紧锁：“声明阅读量破千万了，但舆论风向……不太乐观。”
杨宓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喝着咖啡：“怎么不乐观？”
“你看热门评论。”王姐把平板推过来，“大部分都在玩梗，根本没人信这是‘工作聚餐’。还有人说我们是在‘欲盖弥彰’‘反向炒作’。”
“那就让他们说去。”杨宓放下杯子，“声明的目的不是让所有人相信，是表明态度、划清边界。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你就是把结婚证拍他们脸上，他们也能说是p的。”
王姐叹气：“可这样下去，‘闲情蜜意’的cp热度会失控。现在已经有很多品牌在观望，想等你们‘官宣’后抢情侣代言。如果我们一直不承认不否认，这些商业机会可能会流失。”
“流失就流失。”杨宓站起来，走到窗边，“王姐，我们缺那几个代言钱吗？”
“不缺，但是——”
“没有但是。”杨宓转身，“闲蜜文化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创新内容，是社会责任，是公众信任。如果我们为了短期利益去炒cp、卖情侣人设，那和那些靠绯闻博眼流量的小公司有什么区别？”
王姐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杨宓语气缓和下来，“担心热度下降，担心被人抢风头，担心我们辛苦建立的一切会崩塌。但王姐，你想想——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她走回桌前：“是靠林闲一次次离谱却真诚的整活，是靠我们踏踏实实做的每一个项目，是靠粉丝真心实意的支持，不是靠炒作。”
王姐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怎么办？林闲那边……”
“他今天在家。”杨宓看了眼时间，“下午会有直播，回应这件事。”
“需要给他准备稿子吗？”
“不用。”杨宓笑了，“他比我们会说。”
与此同时，林闲家里。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看声明底下的评论。手机在旁边震个不停，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
热芭：“闲哥！声明看了！标准得我想笑！”
师师：“所以今晚直播你准备怎么圆？”
糖糖：“需要姐妹团去控评吗？我们有很多小号！”
陈教授：“小林，需要基地这边发个声援吗？可以说那天你们是在讨论熊猫科普合作。”
孙俪科长：“林园长，成都文旅局问要不要联合发个澄清——说那天你们在谈城市艺术季的后续合作。”
林闲一条条回复过去：“谢谢各位，我自己处理。”
最后一条是杨宓发来的：“下午直播，自由发挥。只有一个原则：别撒谎。”
林闲回了个“oK”的手势。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上午的阳光很好，楼下小区花园里有老人在遛狗，孩子在玩耍，一切都平静如常。
可网络上，他的名字正和另一个人的名字紧紧绑在一起，被千万人讨论、揣测、幻想。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站在台风眼里，周围狂风暴雨，中心却异常宁静。
他忽然想起昨晚吃饭时，杨宓说的那句话：“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那一定是因为想在一起，而不是因为能赚多少钱。”
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假设，是试探。
而他当时的回答——“一定是因为想在一起”——或许也不是客套，是真心。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系统提示：
【检测到公众舆论危机】
【分析：当前舆论对宿主事业影响：中性偏正向】
【建议：保持真诚，适度幽默，强调核心价值】
【特殊技能‘危机公关精通’临时激活（时效24小时）】
林闲笑了。
连系统都来帮忙了。
下午两点，直播准时开始。
在线人数开场就破八百万——比平时高了整整三倍。弹幕清一色是：
“来了来了！看闲哥怎么圆！”
“工作聚餐？我信了！（狗头）”
“所以昨晚吃的什么菜？聊的什么项目？”
“闲哥说实话吧，我们承受得住！”
林闲调整了一下摄像头，露出招牌式的笑容：“下午好。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对，声明我看了。对，是真的。对，昨晚确实是工作聚餐。”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哈”“我信了”“继续编”。
“我知道你们不信。”林闲耸耸肩，“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和杨总在讨论三个事：第一，灯光秀的后续评估；第二，国际野生动物保护论坛的邀请；第三，工作室新项目的规划。”
他切换屏幕，放出几张ppt截图——都是昨晚和杨宓讨论时用的资料，只不过隐去了敏感信息。
“这是灯光秀的数据分析，这是论坛的邀请函，这是新项目的初步方案。”他一张张翻过去，“如果你们觉得两个人吃顿饭聊这些很浪漫……那你们的工作可能太无聊了。”
弹幕开始出现分化：
“好像……真是工作内容？”
“但为什么非要私下聊？公司不能聊吗？”
“楼上，老板和合伙人私下讨论战略，很正常吧？”
“可照片里杨宓给你盛汤了！”
“朋友之间盛个汤怎么了？你们没给朋友盛过汤？”
林闲看到这条，笑了：“说到盛汤——是的，杨总给我盛了汤。我也给她夹了菜。怎么，同事之间不能互相照顾了？那以后公司团建，是不是得每人一个分餐盘，中间拉条警戒线？”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闲哥怼得好”。
“我知道现在很多人喜欢看明星的私生活，喜欢嗑cp，这很正常。”林闲语气认真起来，“但我想说的是——我和杨总的关系，可能比你们想象的简单，也比你们想象的复杂。”
他顿了顿：“简单在，我们就是一起做事的人。复杂在，我们一起做的事，可能比很多人的感情生活还要丰富、还要深刻。”
“我们一起挖过古墓，一起抱过熊猫，一起点亮过十二座城市。这些经历，这些共同创造的东西，已经超越了普通的人际关系范畴。所以你们用‘恋情’‘绯闻’这种词来定义我们，其实是在低估我们。”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井喷：
“说得好！”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关系！”
“所以你们是灵魂伴侣？事业伴侣？人生搭档？”
“不管是什么，都羡慕了！”
“所以到底在没在一起啊！！！”
林闲看到最后这条，笑了。
“这个问题，”他说，“就像问一个画家‘你最喜欢哪一笔’——没有意义。因为一幅画之所以美，是因为所有笔触共同构成的整体。”
他看了眼时间：“好了，今天直播就到这儿。最后说一句：谢谢所有关心我们的人。但请把更多的关注，留给我们接下来要做的项目——城市公共艺术智库、野生动物保护论坛、还有新的科普系列。这些，才是真正值得你们花时间的东西。”
直播结束。
数据统计：峰值在线1500万，弹幕总数破纪录。舆论监测显示，“理解”“支持”“羡慕这种关系”成为新的关键词。
杨宓在办公室里看完直播回放，笑了。
她给林闲发了条消息：“说得不错。特别是‘低估我们’那段。”
林闲回复：“实话实说。”
几秒后，杨宓又发来一条：“晚上有空吗？继续‘工作聚餐’？”
林闲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打字：“有。不过这次，得找个没狗仔的地方。”
发送。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天空湛蓝，云朵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