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祭坛西侧土台边已经围满了人。
林闲蹲在探方边缘,手里拿着手铲,动作比昨天更慢了——系统还在升级,【考古精通】需要他全神贯注才能调用。每一铲下去,都得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流程:角度、力度、土层走向……
“林闲,这边!”李教授在不远处招手,声音压得很低,“有发现。”
林闲小心地跨过探方隔梁。土台西侧,三个考古队员正围着一个刚清理出来的浅坑,坑里隐约露出玉质的温润光泽。
“是个组合。”负责这个探方的女研究员小周眼睛发亮,“至少五件玉器,摆放很有规律——中间一件大的,四周四件小的,像……像星座图。”
林闲蹲下身细看。土层已经刮到离器物表面只剩薄薄一层,能清晰看出轮廓:中间是件直径约二十厘米的圆盘状玉器,四周是四件 smaller 的玉璧,排列成菱形。
“别急着提。”李教授按住一个年轻队员的手,“先绘图,拍照,做三维扫描。林闲,你来看看这个纹饰——”
他指着圆盘玉器边缘露出的一小截图案。林闲凑近,从背包里掏出放大镜。
是雕刻。
极精细的雕刻——在放大镜下,能看到细如发丝的线条组成的图案:几个圆点,用直线连接,旁边还有更小的符号。
“这……”林闲抬头,“像星图。”
“我也这么觉得。”李教授激动得手有点抖,“小周,加快清理进度!但记住,安全第一!”
清理工作持续到中午。
当最后一点浮土被毛刷拂去,那套玉器的全貌展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安静了几秒。
中间的圆盘玉器,不是普通的玉璧。它表面微微凹陷,中心嵌着一颗深黑色的圆形玉石,周围雕刻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圆点,用复杂的线条连接。边缘刻着一圈符号——和壁画上那种未知文字类似,但更规整。
四周的四件玉璧,每件上都刻着不同的动物图案:鸟、虎、蛇、鱼。
“这是……”李教授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捧起一件玉璧,“祭祀用的礼器组合。但中间这个圆盘……我没见过这种形制。”
林闲盯着圆盘中心那颗黑色玉石。在阳光下,它似乎有极细微的反光,不像普通玉石。
“教授,”他忽然想起老金的传说,“您说,这会不会就是……‘认星星’的工具?”
李教授猛地转头:“你是说——”
“星盘。”林闲吐出这两个字,“古人用来观测天文、记录星象的仪器。”
现场炸了。
“快!联系国家天文台!”李教授几乎是吼出来的,“请他们派专家过来!现在!马上!”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下午两点,临时实验室里挤满了人——除了考古队的,还有刚赶到的三位天文学家,以及央视纪录片团队。赵导的摄像机已经对准了那套玉器。
天文台的张研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他小心翼翼地将圆盘玉器放在测量台上,用高分辨率扫描仪进行全方位拍摄。
电脑屏幕上,三维模型逐渐生成。
“这些圆点……”张研究员指着模型上的标记,“我初步判断,是恒星。你们看这个排列——北斗七星,虽然略有变形,但基本轮廓在。还有这个,可能是天蝎座的心宿二……”
他越说越激动:“但这需要精确计算!我需要知道这件玉器的准确年代,还有这些雕刻对应的具体天象!”
“碳十四结果已经出来了。”实验室负责人递过一份报告,“出土这件玉器的土层中,发现了少量碳化的植物根茎,年代测定是……距今3895年,正负误差25年。”
张研究员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调出一个天文软件,输入参数:时间-3895年前,地点-云南苦荞坪经纬度。
星空模拟图开始旋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找到了!”张研究员一拍桌子,“你们看!北斗七星的形状,和玉盘上的这七个点,匹配度超过90%!还有这里——心宿二、轩辕十四……都对得上!”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这不是简单的装饰图案。这是一张……3900年前的星图。而且是精确的、有实用价值的星图!”
实验室里爆发出惊呼。
赵导的摄像机对准了电脑屏幕,又转向那件玉盘。直播信号虽然没开,但他知道,这些素材将会震惊世界。
然而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李教授!”合金分析组的研究员冲进实验室,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未知元素的检测结果……您必须看看这个。”
报告上的数据密密麻麻,但结论部分用加粗字体标出:
【样本中发现的未知元素(暂编号Kq-01),其原子结构和同位素比例,与地球已知所有元素均不匹配。】
【初步判断:该元素非地球自然形成。】
【建议:启动国际合作研究,邀请天体物理、高能物理等领域专家参与。】
李教授拿着报告的手,抖得纸页哗哗作响。
“非地球……”他喃喃道,“那它是从哪儿来的?”
所有人都看向那件玉盘。
黑色玉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林闲忽然开口:“张研究员,能计算一下吗?3895年前,有没有特殊的……天体事件?比如彗星、流星雨,或者……其他什么?”
张研究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这些元素可能来自地外天体?”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十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古怪。
“3895年前……也就是公元前1870年左右。根据天文记录和冰芯、树木年轮等代用资料,那个时期确实有一次全球性的……‘天火事件’。”
“天火事件?”
“就是大规模的陨石雨或者彗星碎片坠落。”张研究员调出资料,“在欧洲、亚洲、美洲的多个古文明传说中,都有关于‘天降火雨’的记载。中国古籍里也有类似记录,但时间对不上——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翻找文献。
“彝族!彝族古歌里有一段《天火歌》!”他激动地看向林闲,“你会彝语,你问问老金,有没有这首歌!”
林闲立刻冲出实验室。
老金正在榕树下休息,听林闲说明来意后,老人眯起眼睛,缓缓开口:
“有的。《天火歌》是古歌里最长的一首。唱的是很久以前,天上掉下很多发光的石头,有的落在山里,有的落在河里。先民捡到那些石头,发现它们‘比铜硬,比金亮’,就用它们做了……工具。”
林闲心脏狂跳:“那些石头,后来呢?”
“用完了。”老金说,“歌里唱,那些石头‘会自己变小’,用着用着就没了。剩下的,都埋在了祭坛下面,说是‘还给天’。”
当林闲带着这段口述回到实验室时,所有人的世界观都在震动。
“自我衰变……”材料学专家喃喃道,“如果是某种外星物质,确实可能具有我们不了解的衰变特性。”
“所以,”李教授总结,“3900年前,有地外天体坠落在这里。先民捡到了陨石碎片,发现了其中的特殊元素,并用它们制造了合金。同时,他们观测星空,制作了精确的星盘,记录了这一事件。”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这不是普通的祭祀遗址。这是一个……上古时期的‘天文观测站’兼‘特殊材料研究所’。”
窗外,夕阳西下。
那座沉寂了三千九百年的山谷,正一点点吐出它惊世的秘密。
而更让人震撼的是——这些秘密,似乎指向一个我们从未想象过的上古文明图景。
林闲的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升级倒计时:12小时。
他忽然有种预感,当系统升级完成时,可能会有更大的发现,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