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凌晨四点。
林闲站在王浩家客厅，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物品清单，深吸一口气。
“奠雁礼的木雁，检查。”
“在！”王浩的父亲小心翼翼捧出锦盒，打开，一对精致的木雁静卧其中。
“亲迎的八抬大轿，检查。”
“轿子已经在楼下，”赵磊通过对讲机汇报，“轿夫们正在吃早饭，都是‘大明风华’的老演员，靠谱。”
“沿途的‘彩头点’布置，检查。”
“茶馆、绣坊、药铺都准备好了，”周琳翻着平板，“杨宓老师说她已经扮上茶馆老板娘了，刘施施老师在绣坊，唐妍老师在医馆——三位都说不收出场费，就当随份子。”
林闲点点头，看向窗外。
天色还暗着，但小区里已经亮起几盏灯——都是早起看热闹的邻居。楼下，直播团队的设备正在调试，无人机在低空试飞。
“林老师，”王浩穿着中衣出来，脸色发白，“我……我有点腿软。”
“正常。”林闲拍拍他肩膀，“我结婚那天也腿软。但记住，今天你不是在表演，是在完成一个承诺——对你，对李悦，对你们两家人。”
“嗯！”王浩用力点头。
五点，开始更衣。
明制新郎婚服层层穿戴：中衣、直身袍、大带、披红……最后戴上乌纱帽。王浩站在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愣住了。
“这是我？”他喃喃道。
“是你，”林闲帮他正了正帽檐，“三百年前的新郎，也是这么穿的。”
楼下，唢呐声响起了试音。
直播信号在六点准时接通。
无人机镜头从高空缓缓下降，掠过清晨的城市，最后定格在王浩家楼下。身着明制婚服的新郎在亲友簇拥下走出单元门，翻身上马——那是一匹温顺的棕马，马鞍上披着红绸。
弹幕开始滚动：
“开始了开始了！”
“这马好乖”
“新郎官挺帅啊”
“衣服质感绝了”
林闲也换上主持的礼服，骑上另一匹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手持一面令旗，在空中一挥。
“吉时已到——亲迎！”
唢呐齐鸣，锣鼓开道。八名轿夫抬起花轿，队伍缓缓出发。
沿途，早有得到消息的市民守候。看到这场面，纷纷举起手机。
“这是在拍戏？”
“不是，是真结婚！抖音上直播呢！”
“我的天，这排场……”
队伍行至夫子庙街区，真正的“戏”开始了。
茶馆门口，杨宓扮演的老板娘端着茶盘出来：“哟，今儿个谁家娶亲？这么大阵仗？”
林闲勒马，拱手：“城东王家的公子，迎娶城南李家的千金。老板娘，讨杯喜茶？”
“必须的！”杨宓笑吟吟递上茶盏，又抓了把糖果撒向轿子，“祝新人甜甜蜜蜜！”
镜头捕捉到她狡黠的眼神，弹幕瞬间炸了：
“是杨宓！”
“老板娘客串了！”
“这互动绝了”
队伍继续前行。
绣坊前，刘施施一身绣娘打扮，捧出一幅绣品：“王公子，此乃奴家连夜绣的《百年好合》，赠予新人，聊表心意。”
那绣品上，合欢花开得正艳。
王浩在马上躬身：“多谢姑娘。”
“绣得真好，”弹幕有人评论，“施施是真的会绣啊！”
医馆门口，唐妍更直接。她端着一碗汤药——其实是红枣茶，拦在轿前。
“新娘子，此乃‘安神汤’，饮了便不紧张了。”
轿帘掀开一角，李悦的手伸出来，接过碗，轻声说：“谢谢大夫。”
唐妍微笑退开。
这一路，传统与现代交织。有按古礼设计的环节，也有街边小孩追着轿子讨糖的即兴画面。直播观看人数从一百万，涨到五百万，再到一千万……
八点，队伍抵达新娘家。
接下来的“催妆诗”、“却扇礼”、“奠雁礼”，每个环节林闲都做了解说。他不再是主持人，更像是这场仪式的“讲解员”，向镜头外的千万观众，解释每个动作的含义。
“却扇诗念完，新娘放下团扇，这象征着她从此以真面目面对夫君，也代表着坦诚相待。”
“奠雁礼用木雁，取大雁忠贞之意。古人云：‘雁失其偶，终身不配。’”
弹幕里很多人在记笔记：
“原来有这么多讲究”
“不是繁文缛节，是美好的寓意”
“想办这样的婚礼+1”
“已截图，明年结婚参考”
九点，新娘上轿。
回程时，太阳已经升高。阳光洒在红轿上，洒在仪仗的彩旗上，洒在每个人脸上。
王浩骑马走在轿旁，时不时侧头看轿子，笑得像个傻子。
这个画面被无人机拍下来，成了后来传播最广的截图之一。配文通常是：“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爱她。”
十点，拜堂。
仪式在王浩家的祖宅举行——那是套老四合院，特意为婚礼腾出来的。堂前挂着大红喜字，香案上摆着祖宗牌位和那对木雁。
林闲换上了司仪的红袍，站在堂前。
“一拜天地——”
王浩和李悦转身，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面向父母，再拜。四位老人眼眶都红了。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郑重行礼。起身时，李悦的眼泪掉下来，王浩赶紧用袖子去擦——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又引得弹幕一片“啊啊啊”。
“礼成——！”
掌声响起。院外围观的邻居、亲友、甚至路过被吸引来的陌生人，都用力鼓掌。
拜堂后的“合卺酒”，用的是特制的葫芦瓢——一剖为二，用红线连着。新人各执一半，饮尽杯中酒，再将瓢合二为一，用红绳系好。
“这象征二人从此合为一体，”林闲解说，“这瓢要好好保存，是你们婚姻的信物。”
最后是“结发礼”。
李悦的伴娘小心剪下她一缕发梢，王浩的伴郎也剪下一缕。两缕头发用红绳系在一起，装入早就准备好的合欢花香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林闲念出这句诗时，现场好多人都哭了。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停在了三千七百万。
这不是综艺，不是演出，是一场真实的婚礼。
但每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人发弹幕：“比我追的剧还好看”、“学到了，原来传统文化这么美”。
午宴是传统的“八碗八碟”，但做了改良——保留形制，调整口味。每道菜上来，林闲都会讲解寓意：“这道‘四喜丸子’，象征团圆美满；这道‘清蒸鲈鱼’，寓意年年有余……”
王浩和李悦挨桌敬酒，每到一桌，都有亲友拉着他们说：“这婚礼办得好，真有意义。”
李悦的母亲偷偷跟林闲说：“林老师，谢谢您。之前我还嫌麻烦，现在才知道……这才叫结婚。”
下午两点，仪式全部结束。
直播镜头缓缓拉远，从四合院升到空中，俯瞰这座沉浸在喜悦里的老宅。
林闲的总结词很简短：
“今天，我们见证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婚礼。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看到了——传统不是古董，是活着的、温暖的、可以走进每个人生活的美好。”
“祝福新人，也祝福每一个热爱传统文化的你。”
“直播到此结束，但传承，永不结束。”
画面暗下。
弹幕还在刷：“恭喜新人”、“谢谢林老师”、“传统文化万岁”……
工作室里，陈帆看着后台数据，手在抖。
“林总……峰值在线四千三百万。话题上了十二个热搜。婚礼相关的词条，在抖音霸榜了。”
林闲脱下司仪袍，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新人那边呢？”
“王浩刚发消息，说他和李悦在数红包，数着数着又哭了。”陈帆笑，“他说这是他一辈子最累也最幸福的一天。”
窗外，夕阳西下。
一天的热闹渐渐平息，但这场婚礼带来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林闲打开手机，看到“今天整什么活”群里已经刷了99+条消息。
杨宓：“累死我了，但好值得。茶馆老板娘这角色，我演上瘾了。”
刘施施：“我的绣品被李悦要走了，说要当传家宝。开心。”
唐妍：“有几个观众私信问我那个‘安神汤’的配方，我要不要开个中医科普号？”
林闲笑着回复：“三位老师辛苦。下次有活，还找你们。”
刚发出去，手机就接到新来电。
显示：央视纪录频道。
林闲接起。
“林闲老师吗？我是纪录频道的编导。我们看了今天的直播，非常震撼。想跟您合作，拍一部关于传统婚礼文化的纪录片，您看……”
林闲走到窗边，看着城市渐起的灯火。
“可以。”他说，“但有个条件。”
“您说。”
“不能只拍婚礼，要拍背后的东西——那些非遗传承人怎么准备物料，新人怎么学习礼仪，家人怎么从不解到支持……我要的是一部‘为什么’，不是‘是什么’。”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林老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传统婚礼复原项目成功完成】
【文化仪式现代化转型范例建立】
【权限经验值：98\/100→99\/100】
【解锁新认知：仪式是文化的容器，情感是容器的内容】
林闲品味着这句话。
仪式是容器，情感是内容。
今天的婚礼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那些复杂的流程，是因为每个流程里，都盛满了王浩和李悦对彼此的心意，盛满了两个家庭的祝福。
这才是传统活下来的真正原因。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刘施施的私信：
“林闲，我下部戏要去云南拍少数民族题材。导演听说你懂民俗，想请你当顾问，一起去采风。有兴趣吗？”
林闲回复：“有兴趣。时间？”
“下个月。要去山里，条件可能有点苦。”
“不怕。”
回完消息，林闲望向南方。
婚礼结束了。
但下一段旅程，就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