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台上，第一道火纹瞬间亮起。
毫无停滞，第二道、第三道接连爆亮。
考官已经站起来了。
玉台沉寂了两秒，第四道火纹在最顶端缓缓亮起，虽然光芒比前面稍弱，但异常稳定。
“上等适应性。”
考官语气带了点波动，拿红笔在她表上画了个圈：“今天测了一千多号人，亮四道的算上你，才七个，你简直是天生练这套功法的料。”
粟瑜立即收回手，眼睛都亮了。
老娘原来是个绝世天才？！
心性过关，毅力满分，阳火亲和度顶级！妥妥的女主剧本啊！
“统子，看着没？”
粟瑜在心里疯狂嘚瑟：“我就说人家云间门是名门正派吧！这么多人排队都没事，就你天天一惊一乍地吓唬我。”
脑子里静悄悄的。
“装什么死？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出来对线！”
还是没动静。
粟瑜撇了撇嘴，估计是系统发现自己报错了警，正在自我修复bUG呢。
破系统，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江安宁接过成绩单，也竖了个大拇指：“成绩拔尖，回去等消息吧。”
“我这算通过了？”
“测试通过了，后面还有政审和背调，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发正式通知。”
“得等几天？我是在这儿附近住下还是回京城？”
“最快七天。”
“那你们快点呀，我都等不及了！”
粟瑜美滋滋地把单子叠好塞包里。
灵武啊！活神仙的手段啊！
要是真学成了，以后拍武侠片谁还吊那破威亚？老娘直接原地起飞！遇上不长眼的资方潜规则，老娘反手一个火球教他做人！
想想都爽翻了。
她一路畅想着未来，直到坐进自己的保姆车，伸手去拉安全带。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左手。
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漆黑的环状物。
表面光秃秃的，连个缝和搭扣都找不着，简直像是从肉里长出来的。
“嗯？”
粟瑜纳闷地抠了两下，没抠动。
“这啥东西？我啥时候戴上的？”
话音刚落，黑镯子表面幽幽亮起一抹蓝光。
一块巴掌大的全息投影怼在了她眼前。
【紧急避险程序已完成。】
【检测到高危净化能量进入宿主体内，系统核心已自动脱离，转换为外置载体。】
【当前形态：腕式终端。】
【连接正在恢复，语音功能暂时关闭。】
苏瑜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点点瞪大。
“卧槽……”
“我的金手指……变成电话手表了？！”
她连安全带都顾不上了，举起手腕翻来覆去地看，像看个外星生物。
“你还真是高科技啊？当初你非说自己是高维文明造物，我还以为你吹牛逼呢。”
“合着你还真能实体化啊？”
屏幕闪烁了一下，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提示：
【核心连接重启中……】
……
【南亚上空·一万两千米】
标准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已经断电二十七个小时的德瓦国际机场，突然亮了起来。
跑道两侧的白色引导灯由远及近，依次亮起，可航站楼却静悄悄，一片漆黑，塔台也没有任何信号，只有一条光带横在城市废墟中。
守望者七号大型战略侦察机刚刚结束最后一轮巡航，正准备返回西陆联邦海外基地。
负责光学监测的诺亚突然咦了一声，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熬了两个大夜，终于熬出幻觉了。
“法克！机长，机长你快看……德瓦机场是不是来电了？”
前排的中年男人猛地回头：“你确定是德瓦？”
“坐标无误，跑道轮廓吻合，除非见鬼了。”
诺亚咽了口唾沫：“昨天中午德瓦就失守了，城内电网全瘫，没听说有哪支部队把那儿打下来了啊？要不我切卫星再看看，别是把战备公路认错了。”
画面切换。
结果一样。
十几秒后，跑道尽头又亮起一排红色引导灯，航站楼外早已停止运行的廊桥，竟然缓慢移动起来。
“就是德瓦机场！”
诺亚将画面放大，吓得怪叫一声：“机场里有东西在动！那他妈是什么？！”
“取消返航！保持高度！”机长当即下令，准备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镜头转向停机坪。
记录里写得很清楚，昨天鬼潮席卷机场时，那里滞留了十七架飞机。
大部分都是因为在起飞前被鬼物破坏了发动机和机翼，还有两架由于机长惊吓过度操作不当撞在了一起，大火燃烧了四个小时，全成了废铁。
可现在，那些残骸，站起来了！
断裂的机翼被白骨接回机身，烧穿的位置塞满了血肉，大量手臂从飞机底部伸出，扒着地面，像无数条推车的蜈蚣腿，推动轮胎缓慢转动，将十几架破烂不堪的飞机依次送向跑道。
诺亚头皮炸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机长……它们……它们要起飞！”
“不可能！那些破铜烂铁连发动机都没有了，拿什么飞？”
机长显然没信，可吼声还没落下，领头的第一架客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加速。
两侧引擎根本没转，也没有尾焰。
但庞大的机身却越来越快，轮胎骤然离地，连个爬升过程都没有，像个火箭一样冲向了几千米的高空！
第二架、第三架紧随其后。
雷达屏幕上迅速多出十几个目标。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几架飞机竟然主动打开了应答器。
航班号、应答码、目的地全部正常。
就好像……它们只是稍微晚点了一天，现在正带着满飞机的死人，去完成昨天没飞完的航程。
诺亚浑身发冷，牙齿直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通讯员更惨，抖着手摘下耳机，像见鬼了一样转过头：“机、机长……有人在公共频道呼叫我们……”
说出这句话，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在说啥。
机长一把夺过耳机扣在头上：“接进来！”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在机舱里。
“守望者……七号……这里是联邦第九撤离航班。我们已驶离德瓦机场……请求返回联邦领空。”
声音断断续续，还带着电流声，与近期鬼气干扰下的通讯频道情况类似。
听完这句话，整个机舱如坠冰窟。
第九撤离航班——正是昨天下午在德瓦机场失踪的那架军用运输机！
它本来负责撤离使馆家属，起飞前遭遇袭击失联。
两个小时后，军方无人机明明在机场北侧拍到了它的残骸！机身断成两截，里面连块完整的肉都拼不出来，这是记录在案的铁证！
机长没敢回应，沉默十几秒，深吸一口气，示意通讯员调取航班资料，最后按住通话键。
“第九撤离航班。报告机长姓名、实载人数，以及……昨日绝密口令。”
对面的男声没有任何停顿。
姓名，正确。
人数，正确。
连只有机长级别才知道的临时口令，也一字不差。
“守望者七号，我们共接回二百八十六人。目前……全员在机上。无一掉队。请提供返航航线……我们耽误太久了。”
语速平稳，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恐慌。
诺亚听到“全员在机上”，反胃感直冲喉咙，差点吐在控制台上。
他刚才手贱，调出了昨天无人机的归档照片。
照片里，趴在驾驶舱里的那个机长，大半个脑袋都没了，但剩下的半张脸，和资料库里的证件照一模一样。
他绝对死透了！那现在拿着对讲机说话的，是个什么东西？！
“切镜头！我要看清那架飞机里面的情况！”机长厉声下令。
“距离一百六十公里，它还在爬升！”
“把原始数据直连预警中心！通知附近空域所有航班立刻改道！别提幸存者，直接按最高危异常生物通报！”
诺亚调整光学镜头，很快锁定那架正在上升的运输机。
镜头穿过云层，对准驾驶舱。
里面确实坐着两个人，左侧飞行员扶着操纵杆，右侧副驾驶低头看着仪表，如果忽略他们身上的血污，简直是一次教科书般的标准飞行。
但诺亚的视线凝固了。
运输机明明在往西飞，可驾驶舱里那两具尸体的脖子，却诡异地向右折断了九十度。
脸贴在侧窗上，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百公里外的守望者七号。
诺亚浑身发着抖，继续转动镜头，扫向客舱。
舷窗后，一张张惨白的人脸逐渐清晰。
二百多名乘客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老人抱着死去的孩子，女人靠在丈夫残缺的肩头。
没有呼吸，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而当镜头扫过他们之时……
二百多颗脑袋同时扭了过来！死死盯住了镜头。
诺亚惊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躲，带翻了桌上的一堆资料。
耳机里，死人机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守望者七号。你们为什么……改变航向？”
没人敢接话。
“人员还没清点完毕，请不要……擅自离队。”
机长后背全湿了，一把将节流阀推到底：“掐断通讯！全速规避！”
诺亚早就受不了了，连忙控制侦察机转向。
雷达员尖叫起来：“它跟过来了！它在加速！”
“它连个好引擎都没了，拿什么加速？！”
“不知道！进入一百公里范围！四分钟后追平！”
机长看了一眼航线图，果断切入最高加密频道，呼叫最近的空中巡逻编队。
通讯接通以后，他没有浪费时间解释机场发生了什么，只将坐标与识别信号全部发送过去。
“呼叫巡逻编队！这里是守望者七号，遭遇高危实体追击！目标套用联邦军机识别码，机载人员已全部死亡！立即开火拦截！重复，绝不能让这架鬼飞机进入民航航线！”
“收到。守望者七号请继续向北规避，编队三分钟后抵达拦截位。”
三分钟。
太迟了。
雷达屏幕上的第九航班信号突兀消失。
没等雷达员重新锁定，诺亚面前的监测屏幕瞬间黑屏。
不是设备故障。
那架拼凑出来的恐怖运输机，已经贴在了守望者七号的机腹上！
机翼上长出来的恶心肉膜直接糊死了外置镜头！
轰——！
没等他们反应，一声巨响就从脚底下传了过来！
侦察机剧烈倾斜！机舱内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全部飞了出去。
诺亚一头撞在金属台角，鲜血瞬间糊住了眼睛。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右侧发动机熄火！”
“机腹装甲被撕裂！客舱失压！”
“有东西……有东西钻进来了！”
诺亚连滚带爬地扑回屏幕前。
机腹内部的监控画面里，十几条手臂正顺着金属裂口往里爬！可手腕后面根本没有身体！只有一根根布满神经丛的猩红肉筋！
越来越多的断手伸进来。
抓着电缆、座椅……两架飞机正在被这些血肉缝合在一起！
通讯设备又一次自行开启。
死人机长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请不要反抗。我们会带所有人……一起回家。”
机长死死抓着操纵杆，拼命压住机头，冲诺亚咆哮：“刚才的画面发回预警中心没有？！”
“传了！最高权限同步！”
“继续传！死也不能断线！”
“可是机长，我们……”
诺亚绝望地看向驾驶舱门外。
那些断手已经爬到走廊上了……
不用多说，他们都知道今天活下不去了。
机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巡逻编队的通话键。
“守望者七号报告。我们已被污染。重复，全机已被污染。拦截编队不要靠近！直接向我们开火！连同那架运输机一起打掉！”
电台对面的战斗机飞行员愣了：“守望者七号，请确认你的请求。这是友军火力……”
“我确认请求！”
机长看着风挡玻璃外急速逼近的雷暴云，语速极快：“这帮怪物学会开飞机了，还会读取死人的记忆伪装！击落我们后，立刻向预警中心申请战术核平德瓦机场。里面还有十六架飞机在升空，一只苍蝇也别让它们飞出来。”
说完，他一把扯掉通讯线。
守望者七号拖着紧贴机腹的运输机，垂直扎向高空的雷暴云。
三十秒后，两枚空对空导弹从云层上方呼啸坠落。
总部接收到的最后一帧画面：侦察机在火光中四分五裂，但碎裂的金属残骸并没有坠落，而是被运输机上疯狂生长的血肉触手尽数缠住，一点点吞进了机腹。
吞噬完毕后，第九航班拖着更加庞大畸形的躯壳，继续向西飞行。
应答器一切正常。
只是系统里登记的实载人数，从二百八十六，变成了三百一十四。
德瓦机场的异状，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北方、西南……四架起飞的航班已调整航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全球数个失去联系的深水港内，探照灯接连亮起。
原本应该倾覆在近海的远洋货轮与万吨游轮，正缓缓驶离港口。
船身吃水极深，甲板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当卫星掠过港口上空时。
几万个站在甲板上的“人”，齐齐起头，与卫星后的人对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