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如此这般的话,会不会虚不受补?若是虚不受补的话,恐怕...”
小吉摆了摆手:“这个无需担心,小师祖的体质异于常人,纵使是所有的大补之药入口,也不会出事。”
朱棣点了点头:“那就照小吉道长说的办,不过咱们带来的药材够不够?”
小吉的嘴角抽了抽,这列火车有一车厢的药材,够不够...
“够,咱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京城,这些药材完全足够。”
“那就熬,所有的药材医师,全凭小吉道长调度。”
“是!”
车厢内很快就忙碌了起来,架药锅的架药锅,配药材的配药材。
很快,药味就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两个多小时后,火车顺利抵达顺天站。
天已经微亮,还带着些许的凉意。
9顺天站的站台站满了人,这些都是要乘坐火车南下的人,但在此刻,都被锦衣卫拦在了站外。
整个顺天站,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朱文正重新将朱圣保托进轿厢内,朱棣也没上自己的轿子,而是钻进了朱圣保的轿子里。
轿子从顺天站往皇宫走的时候,街面上,已经人影攒动了。
隔着人墙,有百姓踮着脚往队伍看。
队伍前头的,并非人人熟知的大明龙旗。
而是一面玄地保字旗。
旗在微风中飘荡,随着旗帜缓缓移动,百姓的喧闹声,渐渐安静了下去。
队伍穿过正阳门,穿过承天门,穿过一道道门之后,并没有停在奉天殿,而是转过几个弯,停在了镇岳门门前。
这里是绝对的禁地,不管是禁卫还是皇宫内侍,在没有经过允许,都是不能跨过这道门的。
轿子没有停留,穿过镇岳门,走进了镇岳殿的院中。
院中,梅花林前站着三个人。
徐妙云站在最前头,虽已经步入老年,但不管是容貌还是身形,看着都仿佛只是三四十岁一般。
而在她身侧站着的,乃是大明太子妃张妍和太孙妃胡善祥。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徐妙云身侧。
在昨天朱棣出宫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虽没有让她们来迎接,甚至还让她们都注意休息。
但所有人都去了,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需要靠猜了。
所以,昨天傍晚,三人就已经来到了镇岳殿。
轿子落下,大茧被托了出来。
一行人朝着殿内走去。
徐妙云站在屋前,迟迟不敢往里进。
“娘,大伯已经进去了,要不进去看看...”张妍扶着徐妙云的手,低声道。
徐妙云点了点头,蹒跚着脚步,朝着殿中缓缓走去。
大茧消散,徐妙云站在床边,看到了朱圣保的伤势。
不止是胸腹的虚无,还有浑身被烧的粘连在一起的皮肤。
张妍和胡善祥惊呼了一声,众人转头看去,就见到徐妙云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娘!”张妍连忙抱住快摔倒在地的徐妙云,满脸泪痕的朝着四周望去。
“太医!快叫太医!”朱高炽看着,一脸的焦急。
此时的徐妙云,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小吉本在殿门口熬着药,听着里面的吵闹声连忙抬脚往里走去。
当他蹲在徐妙云身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孩子是气血上涌了。
“没事,就是气血上涌。”小吉连把脉都没有,直接就下了结论:“想来是昨天晚上一晚没睡,今天又见着小师祖这般,一下子没撑住。”
听见小吉这么说,众人也放下了心来。
若是在这个时间节点皇后再出事的话,他们还真有些不好办。
晕倒了的徐妙云,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她和常姐姐一同在吴王府中和标哥儿一起。
她与常姐姐不同,常姐姐念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女红。
而她自己则是继承了父亲徐达的志向,喜欢习武打仗,因为这个,没少惹得马伯母的调笑,整日里说自己一点没个女娘样。
可大哥却总是说,喜欢什么学什么便是,日后若是自己能做个女将军也是一桩美谈。
想到这,被抬到软榻上的徐妙云又开始流泪。
朱圣保这边,小吉已经给他灌了不知多少的药,可不管灌进去多少,却都没有一点作用。
这就像是...
“泥牛入海。”小吉有些忧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这么多药材熬的药,但凡是个普通人早就被撑爆了,哪怕是宗师乃至大宗师境都会气血翻滚,没有个把月根本没办法消化吸收,但灌进朱圣保口中...
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办...”不管是朱棣还是朱文正,在连小吉都手足无措的时候,第一次说出了心中的无力。
小吉沉思片刻。
这些药都没用的话,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或许有一人能够知晓?
“药不能停,我即刻传信回武当,问问太师祖那边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武当太师祖,张三丰。
洪武元年便是他悍然出手,将朱圣保从危机边缘拉了回来。
“小吉,麻烦你了。”朱棣郑重的对着小吉行了一礼:“只要能让大哥恢复过来,无论是什么代价,朝廷都愿意付出,不管是金银财宝也好,还是彻底独立出来也罢,朝廷,什么代价都能够付出。”
小吉连忙将弯下腰的朱棣扶了起来:“四殿下,何必如此,小师祖本就是武当之人,他出了事,武当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说着,小吉就已经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院中,有一用檀木所雕刻的笼子,笼子里,是一只翅膀上有着不知多少颜色的乌鸦。
虽是乌鸦,但不是全黑,至少不只是黑,而是黑中透着很多别的颜色。
而为什么在镇岳殿会养着一只乌鸦。
虽说在多年前很多人都说乌鸦代表着不祥,但朱圣保一直认为,乌鸦所代表的,是吉祥、智慧和神圣。
当年真武大帝要到武当山修行,就是乌鸦指引,所以祂才能走到山顶。
当然,这只是传说罢了。
这只乌鸦其实是在建国之后,偶然来到此处的,在来此之后,它与小白相处很是融洽,朱圣保就将它留了下来。
而它,也就在某些时候成为了为朱圣保传达信件的信使。
不过过去了这么多年,这只乌鸦越长越大,而且毛色也越来越亮,根本不像寻常的乌鸦那般只能活短短十数年。
他将乌鸦放了出来,乌鸦并没有飞走,而是站在了他的肩头,他将写好的一小卷纸绑在了乌鸦的腿上。
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小师祖已回归大明,但,体内经脉尽碎、内脏化作内力,一切药物皆无用,求太师祖尽快救援。
他轻轻拍了拍乌鸦的脑袋,低声念叨了几句,乌鸦振翅高飞,在镇岳殿徘徊了数圈,最后朝着南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