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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禾修炼速度快得惊人,不过三载便已站在炼气圆满之境。

冲击筑基时异常顺利,那道困住他人的境界壁垒在宁禾面前像是不存在似的,抬脚就能迈过。

如此顺利是因为体质,通玄体。

通玄体的玄妙在于修行时无视境界壁垒,只需灵气足够就能直接破境。

因为通玄体的存在不止云荷长老,连宗门都加大力度培养宁禾,资源源源不断的送来。

在这样的扶持下修为稳步提升,从筑基到金丹,每一个境界都轻松迈过,没有任何阻碍。

一日,云荷长老将一柄长剑送到宁禾面前:

“器峰打造的,试试看。”

宁禾很少用法器,师傅送来的长剑怎会拒绝。

握住剑柄挥了几下,动作流畅。

“顺手吗?”

宁禾皱眉将心中忽然出现的想法压下,随后点头:“尚可。”

虽收了,但宁禾还是很少动用长剑,并非不喜,只是不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禾的修为来到金丹圆满。

绝顶的天资让她稳居宗门弟子榜首,是门内名副其实的大师姐。

同门待她亲厚,偶尔归家时爹娘虽客气却也透着关心,兄弟姐妹各自成家立业,一切都圆满得如同画卷。

宁禾刚成为金丹真人时,宗门里与她同时期入门的弟子大多还在筑基徘徊。

现在她已金丹圆满,早已甩下旁人一大截。

又是一年收徒大典,云荷长老笑着让宁禾去看看:

“如今你修为已够,遇着合眼缘的便收做徒弟。”

宁禾去了,看着那些紧张期待的孩童并未生出收徒的心思。

是不想还是不能,宁禾说不出。

回去的路上鬼使神差地走向外门,金丹修为足以隐匿气息不被外门弟子察觉。

外门的灵气比内门稀薄太多,屋舍多是二到四人同住,瞧着有些拥挤。

宁禾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外门,心里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忽的顿住脚步,前方站着一个女子,那张面容褪去了幼时的稚嫩,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惫。

是那个三灵根的小姑娘。

宁禾许久未曾见过她,但却曾听旁人提起过她。

筑基太晚,资质又是中等,进入内门后没能被长老或真人看中收入门下,在内门无依无靠,修行艰难。

后来她离开内门在外门当起了管事,每月领着宗门补贴,偶尔有弟子孝敬,在外门受人尊敬,日子比从前好了不少。

可此刻她正揉着眉心,接过身旁弟子递来的簿册低声吩咐着什么,语气里满是烦躁。

交代完后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修行,不过半个时辰又匆匆离去,想来是有琐事要处理。

看着那道匆忙的背影,宁禾心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该是这样的。

这声音来得突兀却带着笃定,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已达“圆满”的心境。

......

宁禾回到内门,云荷长老站在庭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日风大,早些歇息吧。”

宁禾却站在原地没动,望着师傅的背影忽然开口:

“师傅,若我没有绝顶资质,若我没有通玄体,若我在外门只靠自己的坚持和努力,能否走向大道?”

云荷长老走在前面:“为何这么问?你的假设不成立,因为你拥有一切。”

“可......我不觉得我拥有一切。”

幻境中的宁禾轻声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清明。

幻境外,悬在宁禾头顶的六瓣定魂莲绽放柔和灵光,花瓣轻颤稳固神魂。

云荷长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是修炼累了?别将自己逼得太紧。”

宁禾看着她,想起了那柄灵气逼人的长剑。

她初学......并非剑术。

周围灵气弥漫,这些庭院和花草都不是她曾拥有的东西。

这些,都不该出现。

违和感越来越重,随之而来的是被心魔蒙上的记忆。

记忆复苏,那外门身影分明就是另一个自己。

同样的三灵根,同样资质中等,同样筑基太晚而无师承。

她在琐碎事务中消磨着时光,眉宇间攀上疲惫,连修行都成了念想。

看出了宁禾在挣扎着苏醒,心魔的声音在宁禾识海中响起,带着嘲弄又藏着几分蛊惑:

“你瞧,这才是没有那些顺遂的你,没有绝顶灵根,没有通玄体,没有师门护持,只能在底层挣扎,活得这样累,这样难。”

那声音像毒蛇缠上心头:

“你真要回到那样的日子里去吗?一步步往上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累吗?难吗?

宁禾眼前出现了幼时的自己,如何一点点从淤泥中挣扎爬出。

那些在绝境中挣出的生机,那些靠自己双手握住的力量,比幻境中任何唾手可得的东西都要滚烫,都要真实。

“我本就是三灵根”,宁禾的声音渐渐清晰,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坚定。

“我没有师承,父母早已离去,我走到现在靠的从来只有自己,而不是什么绝顶的天资和师门庇护。”

出乎意料的,云荷长老的眼中没有被揭穿的愤怒,反而浮起一丝欣慰与骄傲。

这骄傲不同于往日见宁禾破境时的得意,沉甸甸的,极为真心实意。

云荷长老没有说话,宁禾却朝她深深一拜。

这场幻境,织就了她曾奢望过的一切。

顶尖的灵根,可靠的师长,安稳的出身。

可剥开这些光鲜的外壳,内里藏着的却是“不劳而获”,是对自己一路挣扎向上的否定。

心魔以天资和师门为诱饵,用自己从未拥有过的坦途造就陷阱,诱她沉溺在虚假中。

可宁禾忘不了自己本就是从泥泞中一步步爬出,忘不了那些咬牙坚持的日夜。

“去吧。”

云荷长老的声音带上了温度。

她的面容开始模糊,周遭的一切都像被晕染开的画渐渐消散。

心魔愤怒的嘶吼声响彻耳畔,它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这场用自己从未拥有过的天资与依靠铺就的心魔劫,宁禾渡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