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域覆盖的范围内，一切现实维度的能量流动和空间波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意识流在现实维度中传输，就像是鱼游进了渔网。
大天尊只要收紧神域，就能把那些数据流困住，一条都跑不掉。
叶牧的拳头在驾驶舱里攥得咯吱作响。
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能将龙傲天三人的思维矩阵从大天尊手里抢回来？
他盯着大天尊的身影。
那个老东西就站在不到两百米外，左手攥着那枚灰色小球，右手提着黑色长剑，嘴角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完全没有要急着动手的意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只蹲在洞口的老猫，等着猎物自己走出来。
大天尊不急。
他一点都不急。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叶牧，大天尊不会这样去威胁拿捏他。
在他的了解之中，叶牧跟自己差不了多少，自私，冷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算不上什么好人。
用别人的命来威胁叶牧？
那跟用一块石头威胁一座山一样可笑。
但从叶牧复活之后，大天尊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看到的叶牧，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叶牧会为了掩护队友而殿后，会在战斗中主动吸引火力给德罗和戴维斯创造输出空间，会跟龙傲天那种不要脸的家伙互相骂街却从来不会真的丢下他不管。
这些东西，在以前的叶牧身上是绝对看不到的。
大天尊的嘴角微微上扬。
人性。
叶牧居然有了人性。
而这些人，还有掠夺者里的其他人都是叶牧的软肋。
拿捏住了这些人，也就拿捏住了叶牧。
这是大天尊在漫长的观察中得出的结论，也是他现在如此从容的原因。
大天尊的左手缓缓抬起，将那枚灰色小球举到眼前，让叶牧能看得更清楚。
球体内的三道幽蓝色数据流正在疯狂地冲撞着神域的壁垒，每一次撞击都让球体表面泛起一圈灰色的涟漪，但始终无法突破。
“叶牧。”
大天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战场上听得格外清晰，
“如何？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手指在那枚小球上轻轻摩挲着，
“第一，你乖乖从泰坦中走出来，我放了这三个人。”
大天尊顿了顿，笑容加深。
“第二，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三个人死在我手里。”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灰色小球的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三道幽蓝色的数据流在里面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你选一个呢？”
叶牧盯着那枚小球，瞳孔微微收缩。
沉默。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腰间的那柄数据刀上。
那是掠夺者标准配置的数据接口设备，银白色的刀身纤细修长，刀柄处有一个数据插口，可以直接连接泰坦的系统。
机械铁驭的意识流和思维矩阵，都可以通过数据刀进行导入和导出。
这是杨钦在设计时预留的应急方案，为的就是防止意识流传输通道被意外阻断时，有备用的数据载体可以接驳。
一个方案在叶牧的脑海中快速成形。
只要他在冲出驾驶舱的一瞬间，让北极星用空间置换的能力瞬移到大天尊身边，然后一剑将那个灰色小球切开。
不，不需要切开整个球体，只需要在神域上切开一个缺口。
数据刀可以通过那个缺口插入，将龙傲天他们的思维矩阵从大天尊的混沌神域中导入到数据刀里。
整个过程必须在零点几秒内完成。
从出舱，到空间置换，到切割神域，到数据导入，再到北极星把他捞回驾驶舱。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叶牧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驾驶舱的解锁按钮上，正要给北极星下达指令...
“不行。铁驭，我拒绝执行你的行动计划。”
北极星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冰冷而坚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硬。
她的全息屏幕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的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说明她的逻辑核心正在以最高的运算速度进行推演。
“根据当前战场态势和双方战力对比，执行该方案的成功概率如下...”
北极星的声音一板一眼，
“冲出驾驶舱后生还概率，不足百分之十。重新返回驾驶舱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二十。救出三名驾驶员思维矩阵的概率，百分之六十三。综合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五。”
“北极星。”
叶牧的声音很低。
“否决。该方案风险过高，不建议执行。”
北极星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根据协议三保护铁驭，我有责任阻止你执行任何可能导致你死亡的行动。”
“北极星。”
叶牧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抬起头，看着全息屏幕上大天尊的身影。
那个老东西还在笑，像是已经吃定了自己一定会乖乖走出来。
叶牧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他可不相信大天尊有那么老实。
自己按照他说的做，走出泰坦，他就会老老实实地将龙傲天他们三人放掉？
叶牧活了这么多年，大天尊这种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全是算计。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聊这些聊斋。
大天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那三个人。
叶牧太清楚这一点了。
龙傲天，德罗，戴维斯，三个人都是神阶战力，加上泰坦和圣柜之力的加持，三人联手的战斗力连大天尊都要忌惮三分。
好不容易才把这三人困住，大天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把这种级别的战力放回去，等于给自己的棺材钉上钉子。
大天尊没那么蠢。
大天尊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把叶牧从泰坦里骗出来。
什么两个选择，什么你走出来我就放了他们，都是骗鬼的话。
大天尊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人，他只是想把叶牧从那个铁疙瘩里骗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叶牧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案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能量参数都输入了北极星的战术系统。
“北极星。”
叶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强制指令。”
北极星的独眼闪烁了一下。
在掠夺者的指令体系中，强制指令意味着铁驭越过泰坦的所有安全协议和否决权限，直接下达最高优先级的作战指令。
泰坦无权拒绝，无权修改，只能无条件执行。
“……强制指令已接收。”
北极星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方案执行中。”
大天尊的目光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叶牧的泰坦。
对于他来说，其他的都是顺带的。
那三个被困在神域里的铁驭也好，特杨浦和那些伪神的死活也好，甚至是这场战斗的胜负也好...
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叶牧的本源。
毁灭法则的本源。
那是他等待了无数年月的东西，是他计划中最后一块拼图。
只要拿到叶牧的本源，他就能补足自己混沌法则的缺陷，从此再无短板。
到那个时候，管他什么杨钦，管他什么蓝星天道，统统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