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日天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嘴里满是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龙傲天,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有杀意,但在那些情绪的底层,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在恐惧。
龙傲天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对手,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敌人。
在龙傲天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可以随便扇耳光,随便踢,随便踩的沙包。
这种被彻底蔑视的感觉,比任何伤害都让他难以承受。
艾许看着龙傲天的一系列操作,微微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从龙傲天身上扫过,从赵日天身上扫过,从那些被泰坦压制的行政部和教育部强者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杨家老宅的方向。
夜风从她身边吹过,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看来带龙傲天来龙国,还真是个不错的决定。
起码德罗和戴维斯做不到像龙傲天这么嚣张,德罗太沉稳,沉稳到做什么事都要先计算三遍,等他计算完了,黄花菜都凉了。
戴维斯虽然比德罗跳脱一些,但他的跳脱是建立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的,没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而自己的身份也不适合去做这样的事情。
她是掠夺者军团的指挥官,是艾许,是红衣会的首席科学家。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会被无数人分析放大。
她可以下令杀人,可以下令毁灭,但她不能像龙傲天那样蹲在一个九十七级强者的面前扇他的耳光。
那不是她的风格。
那也不是一个指挥官应该做的事情。
但龙傲天可以。
这就是龙傲天的价值,他能做别人做不了的事,能说别人说不出的话,能用一种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又拿他没办法的方式,把局势推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艾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钱宝贵。
钱宝贵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大刀,脸上的表情在夜色的掩护下看不太清楚,但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五万铁血战士的肩炮锁定了他的位置,八台泰坦的武器系统覆盖了整个战场,而他这边,除了那十几个九十级以上的强者,其他的力量在红衣会的这支军团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钱先生,”
艾许的声音平静而清冷,
“我建议你冷静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钱宝贵腰间那个被他捂住的位置,那个刚才差点被他按下的按钮。
“有些事情,”
艾许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下来。”
钱宝贵的手在腰间停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但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知道,艾许说的是对的。
一旦他按下了那个按钮,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从请杨啸配合调查变成了红衣会与龙国行政部全面开战。
而一旦战争爆发,整个龙国都会陷入动荡,军部,行政部、教育部,龙国所有的势力都会被卷入这场漩涡,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他不能做这个决定。
这个决定,只能由钱多多来做。
钱宝贵的手指缓缓地从按钮上移开,握成拳头,收回了身侧。
“红衣会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
艾许的回答来得很快,
“我在保护我老板的家人。”
她的目光越过钱宝贵,落在杨啸身上。
那个老人站在那里,军大衣在风中飘动,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在艾许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那些从天而降的泰坦上,落在那些铁血战士身上,最后落在夜空的深处,那个方向,是倭国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容。
那孩子,终于来了吗?
钱宝贵没有去看艾许,也没有去看那个嚣张不已,把赵日天踩在脚下扇耳光的龙傲天。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一切,落在了杨啸身上。
那个老人就站在那里,军大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也没有任何进攻的准备。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在风雨中站了太久的树,树干上满是岁月的裂痕,但根系依然深深地扎在土地里。
杨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五万铁血战士,八台泰坦,十四名九十级以上的强者,还有那个被踩在脚下的赵日天。
这一切在他的眼睛里,似乎都激不起任何波澜。
钱宝贵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所以,杨老爷子,”
钱宝贵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这就是你的意思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了之前那种刻意而为的恭敬。
杨啸摇摇头。
“老喽,老喽。”
杨啸的声音苍老而平和,像是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
“现在终究还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收回目光,看了钱宝贵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
“老头子我啊,做不了什么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个弱者对强者的妥协,而是一个长者在看透了某些事情之后,做出的某种选择。
他选择了退后一步,选择了把舞台交给更年轻的人,选择了相信那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后辈,能够处理好眼前的一切。
艾许不着声色地挡住了钱宝贵的视线。
这个动作的用意非常明确,杨啸不是你能看的,更不是你能动的。
她的身体就像一道无形的墙,将钱宝贵的视线和杨啸之间的一切联系全部切断。
“现在离开,”
艾许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们还能当做相安无事。”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三根手指在空气中展开。
“三分钟。”
手指一根一根地收回,每收回一根,空气中的压迫感就浓重一分。
“要是不走的话...”
艾许的手掌握成了拳头,指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
“那就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