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安面色一凛,从容镇定,故作淡然地开口遮掩:“那枚丹药,乃是我萧家弟子偶然探索上古秘境,于遗迹残址之中侥幸所得,纯属机缘造化。”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只想彻底将苏沉摘出事外。
可话音刚落,陈家主便是一声阴冷嗤笑,满眼不信:“秘境所得?萧景安,你当我等是愚钝之辈好糊弄?”
周家主亦是眸光沉沉,步步紧逼,言语锋利如刀:“此丹药药力鲜活、丹息崭新纯净,无半分岁月沉淀痕迹,分明是近日刚刚炼制而成。且丹体无瑕、零丹毒,乃是解决了千古丹毒难题之后的丹药,绝非上古遗留丹药能比。”
“老实交代,丹药究竟从何而来?”陈家主眸光骤然锁定苏沉,眼底贪婪之色再也不加掩饰,“白日拍卖会落幕,我亲眼看见此少年随你萧家一同离去。萧家今日所有反常机缘,尽数始于此人!是不是与他有关?”
萧景安心思缜密、老谋深算,瞬间洞悉对方已然锁定目标。他立刻故作讥讽,朗声大笑,刻意淡化苏沉,全力护住对方:“哈哈哈!陈家主真是越活越糊涂!这般绝世神丹,大道莫测、价值通天,岂是一个年轻小辈能够炼制?未免太过可笑!”
苏沉静静立在原地,眸色平静。他心知肚明,萧家主这番故作轻视,全然是为了掩人耳目,替自己挡下灾祸、隔绝觊觎。
可萧家人数众多,并非人人都有萧景安这般沉稳心性。不少年轻子弟与长老心神紧绷,眼底藏不住浓浓的担忧与慌乱,目光下意识频频瞥向苏沉。
这一丝细微的神情破绽,彻底落在了陈家主眼中。
陈家主眼底精光爆闪,心中再无半分疑虑,笃定猜测:“看来果然和这少年脱不了干系!未必是他亲手炼制,但绝对是他手握丹源、身怀大量绝世丹药!”
“他能随手赠予你萧家绝世丹药,身上必然藏有更多、品级更高的神丹!”
说到此处,陈家主语气骤然冷厉,强势呵斥:“萧景安,我最后问你一句——交不交此人?”
周家主也踏前一步,周身磅礴威压轰然压落,声线冰冷无情,带着彻骨威胁:“交出此少年,再尽数交出你们所得的全部丹药。此事尚可作罢,否则,今日你们萧家,承受不起我两族联手的怒火!”
这番赤裸裸的掠夺与威胁,瞬间点燃了萧家所有人的怒火。
“放肆!”
“陈、周两族未免太过霸道蛮横!”
一众萧家长老怒目圆睁,灵力沸腾,厉声怒斥:“我萧家扎根炎临千年,世代清白做人!你们仗势欺人、深夜围府,当真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我萧家底蕴在此,纵然稍逊两族一筹,可若想灭我萧家,你们也必定要付出惨痛代价!”
“今日之事传扬出去,我倒要看看,炎临城万千势力,如何看待你们两大家族无耻行径!”
面对萧家的怒斥,陈、周两位家主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漠然与狠戾。
陈家主淡淡开口,语气轻飘,却藏着覆世杀机:“今夜深夜合围、无人知晓。只要屠尽满府,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一语落地,全场彻骨生寒。
萧景安心脏骤然一沉,浑身冰凉。
他彻底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为了单纯索要丹药、擒拿苏沉,而是蓄谋已久,借着这个由头,彻底覆灭萧家,抹去炎临城这一老牌势力,独吞城内资源!
一瞬之间,萧景安眼底闪过极致挣扎。一边是家族千年传承、满门老小性命,一边是仗义相助、赠予重宝的少年恩人。
短短半息,挣扎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决绝。
萧景安身躯挺立,须发微张,周身灵力暴涨冲天,声音铿锵震彻庭院,掷地有声:“我萧家立世千年,最重情义,从不卖友求荣!”
“想要带走苏小友,先踏过萧某的尸体!”
“没错!”
萧三火双目赤红,战意滔天,踏步上前死死护在苏沉身侧,厉声怒吼,“苏沉是我萧三火的挚友!想在我萧家府中动我朋友,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所有萧家子弟、长老尽数热血沸腾,人人灵力冲天,杀意凛然,齐齐踏步结阵,直面数倍于己的强敌。
纵然今日必死,也要拼死一战、拉敌垫背,绝不辱没萧家风骨!
陈、周两家主眉头齐齐微蹙。
他们联手精锐尽出,稳压萧家,覆灭对方不难,可若是萧家死战到底,他们必然会损耗惨重,得不偿失。本想威逼利诱、不战而屈人之兵,未曾想萧家众人如此硬骨。
战局一触即发,肃杀之气席卷整座萧府。
苏沉缓缓抬眼,漆黑眸子深处,一缕冰冷杀意缓缓升腾。他早已不喜纷争,可对方咄咄逼人、欲夺他机缘、害他友人、覆灭萧家,已然触及他的底线。
他侧首看向身侧懒洋洋站着的大黑驴,淡淡开口:“既然躲不过,那便战。”
大黑驴慵懒点头,眼皮微抬,眼底掠过一丝凶戾,低声嘟囔:“早就看这群老东西不顺眼了,正好活动筋骨。”
就在双方战意对冲、厮杀即将爆发的刹那,庭院席间,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声音骤然响起。
全程静坐、无人留意的霜璃月,玉指轻抬,将杯中剩余的美酒一饮而尽。
酒杯轻轻落在玉桌之上,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啪——
这一声轻响,却像是敲响了死亡的钟鸣。
她缓缓抬眸,清冷绝美的脸庞再无半分温和,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万古寒霜、彻骨杀机。
目光淡淡扫过气焰嚣张的陈家主与周家主,她红唇轻启,声音空灵淡漠,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权威。
“我很不喜你们两家。”
“今夜,你们……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