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那尊大佛没说什么吧!”
都城县衙,地牢大门外,衙门全体人员包括主官跟洛映月这个公主捕快在内,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门一开,押解陆孤鸿进牢房的捕头从里面出来,众人立马围了上来。
衙门主官首当其冲,直接捏住捕头的肩膀使劲摇晃。
“没事。”
捕头笑了笑。
“那位前辈好说话的很,似乎并不愿意追究我们的冒犯。”
闻言,衙门主官长舒一口气。
全身都放松下来。
“但是,”
可捕头的一句转折,让那衙门主官再次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主官下意识,朝一旁洛映月这个公主捕快瞥去一眼。
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变故,得罪了陆孤鸿惹得人家发火。他打算直接跑路离开都城,就连这个天子脚下的衙门主官都不要了。
在这世道,活命才是最重要。
“但是那位前辈似乎并不想被人打扰到他。”
“看他那样子,估计不用我们走流程,时机已到他自己就能跑,我们压根关不住他。”
喘了一口大气,捕快终于是把话说完整。
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在松一口气,衙门主官放松下来。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去说自己手下,刚刚喘的那口大气。
这衙门主官只觉得,自己满身疲惫。即便案牍劳形,头顶还有面具帮的案子压着,这位主官也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挥挥手,将众人屏退。
衙门主官正想好好休息,哪怕稍微闭目养神也好。
可望向自己手底下众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洛映月这位公主捕快。
衙门主官轻声叹气。
“公主殿下,您请稍移尊驾,随我来一趟。”
这位主官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的休息计划再放一放。
显然,这位公主捕快的问题要更严重些。
跟在衙门主官身后,洛映月一路都没有说话。从地牢出发,七拐八弯,没用多少时间,那衙门的主官就已经将洛映月带到公堂之后的办公区。
毕竟天子脚下,衙门也不好明目张胆铺张浪费。
公堂之后,整个办公区并不大。哪怕是作为主官,他也是跟自己手底下的师爷文书待在一个房间办公。
主官并没有为自己设立独立房间。
揭开门帘走进去,主官站在办公区正中央,摇头环顾周围。
房间内,只有自己和洛映月这个公主捕快,没有其他人。
“姑奶奶欸!”
“我的姑奶奶!”
确认过没有人,不等洛映月反应过来,这衙门的主官膝盖一软,朝着大凉王朝的这个二公主直接跪下。
揪着洛映月的裤腿子,死命哭嚎。
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冲撞到二公主。
“您下次抓人,能不能先通知老臣一声。”
“刚刚您抓回来的那个,明显就是个修仙者,抬抬手指就能将咱整个衙门的人全杀干净的呀!“
“虽然老臣年过半百,但是还想再多活几年。“
洛映月一愣,望着自己脚下老人涕泗横流的,自己一时间也知不知道如何是好。
憋了半天,安慰的话也憋不出来半句。
抬头看了眼跟前,那属于衙门主官的位置。洛映月只好俯身弯腰,亲自将眼前这个半百老人扶回座位上。
伸手穿过主官的腋下,洛映月都没使多少劲,便将眼前自己的上峰给从地上拔了起来。
这是,洛映月才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在宽大官袍之下,身形已然消瘦到极致。
周围没有半两多余肥肉,几乎就只剩下一层皮和骨。
显然是劳累所致。
见状,洛映月心头一酸,一滴眼泪立马就从自己的眼角处决堤。
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学生一样,低着头连连退后,洛映月压根就不敢抬头再看一眼自己的上峰。
“抱歉,太傅。“
“我——“
坐在主官位置上,这二公主的太傅并没有让洛映月继续说下去。这是抬起手,端起桌面上的粗茶,仰头一饮而尽。
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太傅没有说话,洛映月也不敢说话,只是一味站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可洛映月觉得,站在自家太傅跟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半晌,太傅在主官的位置上正了正身子,总算开口:
“公主殿下,您先回去吧。“
“今天的事情,您就不用担心了,我跟衙门的弟兄们就能处理好。“
洛映月猛然抬头。
望着自己的老师,一脸疲惫的样子。洛映月刚想要说点什么,都还没有开口,却又别太傅一句话堵了回去。
“去吧,牢里的那位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的人,说说总能说得通,公主您不用担心。“
见状,洛映月即便是大凉王朝的二公主,也拗不过眼前自己的这位太傅。
只能将话吞进肚子里头,转头就走。
只不过,洛映月才走到门口。手刚刚撩起门帘,身后又传来太傅的声音:
“公主殿下,我严景行乃天子门生。自跟着你出宫的那天开始,我打定了主意伴你左右仕途不在前进半步。“
“放心去干吧,这份牺牲前途换来的仪仗,不管公主殿下您干出些什么事情来,我严景行都能兜得住。“
脚步怔住,洛映月循声回头。
严景行坐在主官的位置上,依旧在闭目养神。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过洛映月一眼。
可即便如此,洛映月还是感到心中一甜。
嘴角挂笑,坦然离开。
门帘落下,归于平静,严景行坐在主官位置上,这才缓缓睁眼。
侧头望向门帘,严景行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眼前的门帘,看到洛映月的背影。
眼角皱纹游动之间,严景行微微一笑。
边笑边摇头。
“都出来好几年,还是像个小孩一样。”
可即便是在笑,严景行眼中的担忧,却依旧浓郁得如同一汪漆黑潭水,久久没有消散。
“要是公主殿下能够一直这样笑着就好了。”
公堂上,洛映月才刚刚从严景行办公的后堂走出来。
脚步轻快。
咚!
才刚刚走下严景行审案的位置,衙门之外便传来击鼓声。
咚!咚!咚!
有人在击鼓鸣冤!
而且,这鸣冤鼓的声音,是一下比一下重。洛映月不敢怠慢,连忙以捕快的身份,出门去查看。
“何人击鼓!”
殊不知,在那鸣冤鼓声的间隙之间,藏着几声惨叫。
那是衙门内其他捕快的惨叫。
可洛映月并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