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莫丽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身体传来清晰的酸胀感，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沉默地起身梳洗，换上一条轻便的亚麻长裙，将复杂的心绪压入心底。
早餐时，沈易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报。见她下来，他放下报纸，神色如常：“睡得好吗？游艇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莫丽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艾丽莎说她有些不舒服，想留在别墅休息。就我们两个人去，可以吗？”
沈易抬眼看了看侍立在不远处、脸色略显苍白的艾丽莎——那自然是伪装——爽快道：“当然。让她好好休息。”
艾丽莎适时地躬身：“谢谢沈先生，谢谢陛下。祝您二位玩得愉快。”
一小时后，“逐浪号”游艇缓缓驶离清水湾码头，将别墅和别墅里那双监视的眼睛远远抛在身后。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自由的气息。莫丽站在甲板前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连续多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片刻松弛。
没有艾丽莎时刻不离的注视，没有需要时刻扮演的戏码，至少在这片茫茫大海上，她是暂时“安全”的。
沈易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果汁。“想先去哪儿？”
莫丽接过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精神一振。
“随便开吧。只要离开岸边，哪里都好。”
沈易笑了笑，吩咐艇长驶向外海。
游艇破开蔚蓝的海面，驶向远方。起初两人只是并肩站着，看海鸥盘旋，看云卷云舒。
渐渐地，话题从天气、海景，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
莫丽说起小时候在沙漠王宫里的趣事，说起第一次见到大海时的震撼；
沈易则分享了一些早年闯荡香江的见闻，避开那些腥风血雨，只挑些轻松甚至滑稽的片段。
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松弛。莫丽发现，当剥离了间谍与目标、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单纯作为“沈易”和“莫丽”相处时，这个男人并不总是那么深不可测、充满算计。
他也有幽默感，见识广博，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种与她记忆中那些王室贵族截然不同的、属于实干家的粗粝与真实。
中午，他们在游艇的露天餐区用了简单的午餐。
新鲜的海鲜，冰镇的白葡萄酒，头顶是万里无云的蓝天，脚下是微微摇晃的甲板。
莫丽喝了一点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和海风拂过发丝的轻柔。
“感觉怎么样？”沈易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莫丽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她说的是实话。自从家族变故，自从踏上这条间谍之路，她就像一根始终绷紧的弦。此刻，这根弦终于可以暂时松一松。
“那就好好放松。”沈易的声音很平静，“这两天，没有‘织女星’，没有任务，只有海。”
莫丽睁开眼，看向他。他正望着远方的海平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那一刻，她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下午，游艇在一座无人小岛附近下锚。岛屿不大，覆盖着茂密的绿色植被，环绕着一圈洁白的沙滩。沈易提议上岛走走，莫丽没有反对。
小艇将他们送上沙滩。踩在细软温热的沙子上，莫丽脱掉了凉鞋，赤足行走。
沙子钻进脚趾缝，痒痒的，却很真实。她提着裙摆，沿着潮水线漫步，偶尔弯腰捡起一枚奇特的贝壳或石子。
沈易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扰。
岛上有条被踩出的小径通往高处。他们沿着小径向上，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处可以俯瞰全岛的岩石平台。
视野豁然开朗，碧海蓝天，游艇像白色的贝壳泊在翡翠色的海面上。
“真美。”莫丽由衷感叹。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沈易走到她身边。
莫丽没有接话。以后？她还有多少“以后”是可以由自己决定的？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有几缕拂过沈易的手臂。
他抬手，很自然地替她将发丝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
莫丽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躲开或表现出抗拒。
她只是偏过头，继续看着远方，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沈易的眼睛。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站在她身边，一同眺望。
傍晚，他们在岛上用了艇上厨师准备的简易晚餐。
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壮丽无比。莫丽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看着落日一点点沉入海平面之下，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宁静，甚至一丝贪恋。
夜晚，游艇的客舱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自然而然地变得暧昧。
当沈易再次吻她时，莫丽依旧象征性地推拒了一下，但力度微弱，更像是一种矜持的习惯。
当他将她拥入怀中，解开她裙子的系带时，她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
也许是因为连日来的伪装导致的疲惫不堪，让她迫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大海之上，四顾茫茫，没有旁人，没有艾丽莎那双时刻评估的眼睛，仿佛身处世界之外。
她身上的一切身份——那个需要肩负家族责任的前皇后、那个必须在cIA指令下小心翼翼行事的间谍、那个在沈易面前努力扮演着“动心”与“挣扎”双重角色的女人——
所有沉重的压力和责任，在这一刻似乎都随着海浪的起伏而暂时消失了。
又或许，在最隐秘的内心深处，她对沈易并非全无好感。
在沙特王宫初次相见时他展现的从容与手腕，在书房那番看似荒唐却直抵人心的“我喜欢您”的告白，以及这海上相处中他流露出的、迥异于她所认识的其他男人的真实与复杂……
这份被任务、被立场、被理智层层包裹压抑的好感，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释放理由。
在这里，只有海天，只有他。
她忽然有些贪恋这种感觉了。
贪恋这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算计的亲密接触，贪恋这暂时逃离一切的自由，甚至……
贪恋他身上传来的、让她既感到危险又忍不住靠近的气息。
那一直被她死死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火焰，挣脱了枷锁，熊熊燃烧起来。
她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任务，不再去想弟弟，不再去想cIA或任何其他的事情。
手指不再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而是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将他的身体拉得更近，让自己更深地陷入他的怀抱。
这一次，少了刻意的表演，一切发生得更加自然，也更加深入。
黑暗中，她不再刻意压抑，细微的、带着泣音的呻吟从紧咬的唇缝中逸出，与舷窗外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她甚至变得主动而热烈，仿佛要将连日来积攒的所有压抑、惶恐、委屈和那份不敢承认的渴望，都在这一刻尽情地发泄出来。
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身份，忘记了使命，忘记了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
此刻，她只是一个在海天之间，被欲望和某种复杂情感驱使着的女人。
她的主动和热烈显然也影响到了沈易。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仿佛要回应她这难得的、卸下所有伪装的交付。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
事后，她背对着他蜷缩着，呼吸尚未平复。沈易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是一个充满占有意味却也不失温存的姿势。
莫丽身体僵硬了一瞬，最终没有挣脱。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颈窝。
她没有回答，却在黑暗中，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他们又在海上漂了大半天，钓鱼，晒太阳，闲聊。
莫丽的话比前一天多了些，偶尔甚至会露出真心的、不带负担的笑容。
沈易则扮演了一个完美的陪伴者，体贴，风趣，进退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