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的两个属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
“钱管事,白江大哥的实力是真的,我们亲眼所见,他徒手就……”
“我问你了吗?”
钱有福一句话堵了回去,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茶。
“赵校尉,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举荐函我这边没法登记,你去找莫统领批一份过来,我二话不说立刻办。”
赵彦脸色有些难看。
莫统领常年在郡城坐镇,一年到头难得来沉星县一趟,找他批举荐函一来一回少说半个月。
钱有福这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
“钱管事,战时条例里写得清清楚楚,校尉有权在紧急情况下直接征召人员入编,事后补办手续即可,你总不能连战时条例都忘了吧。”
赵彦的语气硬了几分。
钱有福的茶杯顿在嘴边,眼睛眯了起来。
“赵校尉你这话说的,你打了一头大妖就叫战时了?东玄域又没打仗,战时条例能随便套用?”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耐烦。
“我说了,没有举荐函就办不了,你非要办,那你自己签字画押担保,出了任何问题你赵彦一个人兜着,行不行?”
赵彦正要说话,叶凌忽然走上前一步。
“这位管事,他担保不了,我自己给自己担保行不行?”
钱有福抬眼看着叶凌,一脸的不屑。
“你给自己担保?你谁啊?一个连来历都说不清楚的野小子,你拿什么担保?”
叶凌没有接话。
他走到金刚石长桌前,伸出右手,五指轻轻搭在了桌角上。
钱有福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这张桌子可是我镇魔司公物,金刚石铸造,价值不菲……”
话还没说完。
咔!!!
叶凌的五指合拢,金刚石桌角在他掌心里像豆腐一样碎裂开来,石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地面上洒了一小堆粉末。
整张桌子纹丝未动,只是少了一个角。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石粉落地的声音。
钱有福的嘴巴张开了,茶杯歪在手里,茶水淌了一裤子他都没察觉。
赵彦的两个属下满脸痛快,使劲憋着才没笑出声。
赵彦本人则站在原地,表情平静得很,心里却在暗爽。
干得漂亮。
叶凌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看着钱有福。
“这张桌子算公物损坏,从我以后的饷银里扣,现在能办了吗?”
钱有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化之快堪称一绝。
金刚石之坚众所周知,叶凌刚才那一手至少是神道三重的力量。
上一瞬还是刁难人的冷脸,下一瞬已经换上了比春风还暖三分的笑容。
“能办能办,当然能办!”
他跑到茶桌边亲手沏了一杯新茶,双手递到叶凌面前。
“白江兄弟请喝茶,方才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您多担待,多担待!”
叶凌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钱有福转身飞快地从柜子里翻出空白卷宗,提笔蘸墨,一边写一边问。
“姓名白江,年龄……这个,您看上去二十来岁?”
“差不多吧,记不清了。”
“那就写约摸二十岁,修为呢?”
赵彦在旁边插了一句。
“写至少神道三重以上,具体待定。”
钱有福的笔尖抖了一下,至少三重以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桌角那堆粉末,咽了口唾沫继续写。
“职务暂定巡察使,归赵校尉管辖,家属一名,姓名青禾,另行登记在册。”
钱有福写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恭恭敬敬递了过来。
“白江兄弟,按规矩衙门给新入职的巡察使提供住处,不过目前空着的院落离衙门有点远,在城西头那片,走路过来一刻钟……”
“不用。”
赵彦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白江兄弟住我那套院子,城东巷子里的那个。”
钱有福的眼睛瞪大了。
“赵校尉,那可是您的校尉院落,聚灵阵都是配好的……”
“我知道,不过我压根没住过,早些年在城里买了一套,那套正好空着,给白江兄弟住正合适。”
赵彦说得轻描淡写。
这话一出,厅堂里其他几个正在值班的巡察使全都投来了目光,眼底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校尉的院落可不是普通巡察使能住的,单是底下那座小型聚灵阵就值好几百块中品灵石,在里面修行感悟法则事半功倍。
然而角落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巡察使却面色古怪地站了起来。
“赵校尉,这恐怕不太合适吧,那院子毕竟是校尉级别的配置,白江兄弟刚入职就住那儿,别的巡察使怎么看?而且隔壁那位马校尉……”
“怎么?”
赵彦转头看向他,语气不冷不热。
“隔壁马校尉怎么了?”
那巡察使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赵彦直接抬手。
“行了,我的院子我做主,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谈。”
那巡察使闭上了嘴,退回角落不再吭声,可看向叶凌的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赵彦没有多做停留,冲钱有福点了点头。
“手续办妥了,剩下的文书你整理好送到我那儿盖章,走了。”
“好好好,赵校尉您慢走,白江兄弟您慢走,嫂子您慢走!”
钱有福一路送到门口,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收起笑脸,低头看了一眼桌角那堆碎成粉末的金刚石。
手心全是汗。
……
赵彦领着叶凌和妞妞穿过两条街巷,越走越僻静。
“我这院子位置不算繁华,胜在安静,离东市也不远,买东西方便。”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
“三间正房一间灶房,院里有棵歪脖子枣树,入秋了满树的枣子甜得流蜜,后院还有一小块肥田。”
“肥田?镇魔司还给种地的?”
叶凌有些意外。
“这是校尉才有的福利,那田不是种庄稼的,是种灵植用的,院落底下布了一座小型聚灵阵,灵气充沛,在这儿住着对感悟法则大有好处。”
妞妞在旁边听了,偷偷拽了拽叶凌的袖子,小声说了句。
“真好,以后我给你种菜。”
“种灵植。”
“灵植也是菜。”
“我好像对种灵植格外亲切。”
“呵呵呵……说不好你以前就是个种田的……”
“种田的怎么了?我种田我光荣!”
赵彦听着两口子对话,笑了笑却没有接茬。
这么个大高手怎么可能是灵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