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又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回到花厅，林焱正坐在那儿喝茶。
他看见王启年进来，问：“怎么样？”
王启年说：“挺好。”
林焱问：“挺好是多好？”
王启年说：“就是挺好。”
林焱笑了：“行了，看你那样子，就知道还行。走吧，回去再说。”
两个人出了别院，上了马车。
王启年一路上话特别少，坐在那儿，一个人傻笑。
林焱看着他，摇了摇头。
回到驸马府，安宁正在正厅里等着。
她看见王启年那样子，笑了：“看你这表情，应该是相中了？”
王启年挠挠头：“公主，您别取笑我了。”
安宁说：“我没取笑你。我问你，张小姐怎么样？”
王启年想了想，说：“好看，说话也好听，不扭捏。”
安宁说：“她这个人，确实大方。在家读书写字，琴棋书画都懂一些。她爹教得好。”
王启年点了点头。
安宁问：“那你觉得，她对你印象怎么样？”
王启年说：“不知道。她没说。”
安宁笑了：“她要是没看上你，不会跟你聊那么久。”
王启年眼睛一亮：“真的？”
安宁说：“真的。你放心吧，过两天让太子妃娘娘递个话，就知道结果了。”
王启年点了点头，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过了两天，太子妃让人传话过来，说张婉清觉得王启年这个人不错，愿意继续来往。
安宁把这话告诉王启年，王启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他说：“公主，您帮我谢谢太子妃娘娘，谢谢张小姐。”
安宁说：“你先别急着谢。人家姑娘愿意跟你来往，你得好好表现。”
王启年说：“公主，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
林焱在旁边说：“你别光嘴上说。人家姑娘喜欢什么，你得打听打听。投其所好，才能讨人欢心。”
王启年想了想，说：“她喜欢读书。上回她问我户部的差事，问得特别细。她还说她爹以前管过漕运的文书。”
林焱说：“那你下次见面，带几本类似户部的账册给她看？”
王启年说：“那不行，户部的账册不能外传。”
林焱笑了：“你傻啊，谁让你带账册了。你带几本闲书，讲漕运的、讲水利的，她要是喜欢，就送给她。”
王启年说：“对，对。林兄，你这主意好。”
安宁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一个出主意，一个接主意，倒是配合得好。”
林焱说：“那是。我们兄弟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王启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了，说是要去书铺找几本好书。
林焱看着他的背影，对安宁说：“这小子，是真心喜欢。”
安宁说：“是啊。你看他那样子，走路都带风。”
林焱说：“好事。成了家，心思就定了。以后在户部当差，也能更踏实。”
安宁说：“那就看他们自己的缘分了。”
林焱点了点头。
...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康儿就满周岁了。
京城，天高云淡。
驸马府门口挂起了大红灯笼，门楣上换了新对联——上联写着“麒麟降世光门第”，下联写着“龙凤呈祥耀帝京”，横批“天赐麟儿”。
周管家穿着一身新做的藏青色袍子，站在前院廊下，手里拿着那本他亲手写的周岁宴事务单子，一样一样对着。
几十号人进进出出，搬桌子的、摆椅子的、挂红绸的、铺红毡的，忙得脚不沾地。
李公公从后院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头放着几样东西。
他走到周管家面前，说：“周管家，这些是公主殿下让准备的晬盘里的东西，你也看看齐不齐。”
周管家低头一看，托盘里摆着几样精致的物件——一支小号的紫毫湖笔、一方拇指大的端砚、一本袖珍版《论语》、一把木制小弓、一个玲珑小算盘、一柄玉质小剑...还有一张林炎仿照画的航海图。
周管家一样一样数过去，点了点头：“我看齐了，先放正厅去，摆在金漆盘子里，铺上红锦，别碰坏了。”
李公公应了一声，端着托盘往正厅走。
正厅里，孙嬷嬷正带着一群丫鬟布置。
正中央摆了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桌上铺着大红锦缎。
锦缎上放着一个金漆大盘，盘底铺着红绒。
李公公把东西一样一样摆进去，摆得整整齐齐。
秋蕊在旁边看着，小声问春兰：“你说，小公子会抓什么？”
春兰说：“抓什么都好，反正是小公子。”
秋蕊说：“我猜小公子会抓笔，驸马爷是探花，小公子肯定也喜欢读书。”
春兰说：“我猜小公子会抓剑。”
孙嬷嬷瞪了她们一眼：“别瞎猜，小公子抓什么都是好的。”
两个人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