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进入气墙后,气压表与指南针不知为何同时失去了作用,数值与指针时常胡乱跳动,难以辨认正确的海拔与方向。
按照宋星野的话来说这是磁场紊乱所致。
不过眼下也没有办法,我们只能站在骨船上随波逐流,只能暗自祈祷老和尚在天之灵庇佑我们能够找到青铜柱,不要生出什么波折。
气墙后面的海域虽仍旧漆黑一片,暗无天日,但相较气墙内部,总算多了些生机,不时有鱼类从水中跳跃而起。
秦山打了一些水上来,一尝之下,竟是咸的。
“海水,是海水!”
秦山激动得跳了起来。
闻听此言,我连忙尝试了一下,果真如秦山所说的一样。
没想到仅仅一道气墙之隔,海里的景象竟有这么大的差异。
现在还能依稀看到我们登船的那片礁石滩,那里的水微微泛着苦味,没想到穿过气墙后,海里的水又变成了正常的的味道。
“可惜没有带渔具,不然也能尝尝海鲜的味道,吃了这么多天的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张玉一时懊恼不已,谁能想到,探个墓竟能下到海里。
我确定我们从梵净山下来这段时间里最多不过往西南方位走了百余里的路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走到海边,更何况这里暗无天日,绝不是地球表面为人所熟知的海域。
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这里仍旧位于贵州某处的地底深处。
贵州地区在亘古之前本就是一处海域,因为印度板块和欧亚板块的相互挤压碰撞,原本属于海洋的地带隆起形成了云贵高原。
工作人员曾在贵州发掘了两亿年前三叠纪时期的“贵州龙”,鱼龙,海百合等海洋古生物化石,五亿多年前的埃迪卡拉纪的八臂仙母虫等,但凭借这些也解释不了地底海洋这件事。
“难道是当时的地壳运动过程中留下了断层,这才导致了地下海洋的存在?”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思考着种种可能。
“这有何难?”
一道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
宋星野听到张玉的埋怨,从背包里取出了鱼钩鱼线,递给了张玉。
张玉大喜过望,接过后与秦山整理了起来,很快掰断一截火腿肠挂到了钩子上,随后就扔进了海水里。
“老宋,你怎么连这东西都有?”
我不解道。
宋星野讪笑道,“老大,这鱼钩鱼线本是我用来拉动墓室里的机关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我这才恍然大悟。
我注意到两人连浮漂与铅坠都没弄,嘲讽道,“两个夯货,糊弄鬼呢?你俩要是能吊上鱼来,我立马倒立洗头。”
我话还未说完,秦山手中的线猛地一紧,秦山连忙起身拽了上来,只见一条足有二十斤重的海鱼被他暴力扔在了夹板上。
“我去,这都行?”
我一时无语。
蓁蓁双手叉腰,娇笑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张玉连忙取出鱼钩挂上鱼饵重新扔了下去。
秦山钓上来这条海鱼就连宋星野也叫不出名字,我注意到海鱼的眼窝已经退化,仅剩两道接近完全封闭的小孔,鱼身也已经白化。
不多时,张玉同样钓了一条鱼上来,如此往复,很快夹板上有了十多条几种不知名的海鱼。
两人索性又弄了一条鱼线,开始比试起来。
除了正在修炼的小武哥外,大家都被两人钓鱼的动静惊动,纷纷跑过来观望。
一小时后,夹板上已经堆积如山,我连忙让两人打住,再钓下去,夹板上就无处下脚了。
这一顿饭,我们挤出了一些淡水做了一顿奢侈的火锅,盖子揭开后,肉香四溢,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大快朵颐。
火儿独自分了一块鱼肉拽到一旁,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肉香扑鼻,我们也不再客气,敞开胃口吃了起来。
我注意到蓁蓁干坐着没动,好心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蓁蓁摇了摇头,“我等你们先吃,观察一下有没有毒,再说了,这鱼这么笨,太容易被钓上来了,我在担心吃了它会不会变蠢。”
我被她的话呛了一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管她的任何事情,免得再自找没趣。
其实做饭时,我已经偷偷提前尝过了鱼肉,确认没事后,我才让队友们开饭的。
这一顿饭,是我们下墓以来吃得最饱的一次,如果不考虑身处的环境,吃饱喝足后,再来上一根香烟,倒是十分惬意。
我们将剩下海鱼处理过后吊在了船舷上自然阴干,这鬼地方没有太阳,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吃饱喝足,队友们进入船舱后沉沉入睡,由于现在身处于骨船之上,按理来说不会遇到太多的风险,大家一致同意只保留一个人值夜,这第一天,我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任务。
骨船不断前行,一路没有撞上什么暗礁,它好像有自己的固定航线,所以我也不再瞎操心了。
坐在船头上,脑海中不时浮现出父亲被捆在青铜柱上画面,身为人子,心中又岂能无动于衷,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将他替换下来。
火儿躺在我腿上,肚子胀鼓鼓的,挑了一个自觉最舒适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自觉眼皮越来越沉,这时,我还记得自己负责值夜,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不过仍旧无济于事,两眼一闭,躺在船舷上睡下。
睡梦中,我发现自己竟站在滨城白文静的那处临海别墅门口,文静站在我身前,泪眼模糊,埋怨着我怎么这么狠心,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了别人的未婚妻。
而此刻的梦中,我的意识无比清醒,清楚地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梦境。
再次见到了文静,虽然心中十分欢喜,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难道跟她说这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睡醒后就不存在了?
我狠不下心来从梦中退出去,只为了将她的身影牢牢刻画进心里。
忽然,画面再一变,我回到了筑城,张玥与那高富帅已经分手了,只因为高富帅家里嫌弃张玥是个聋哑人,担心遗传给下一代,在父母的不断劝说下,高富帅终于退缩了。
本就是见色起意的感情自然经不起风吹雨打,张玥分手后,回头找到了我,哭得梨花带雨。
我何尝不知现在自己正处于梦境中,为了多看她一眼,我没有抽身而退,更没有幸灾乐祸,只觉这丫头十分可怜。
这一刻,她终于才像是我那个可怜兮兮,孤苦无依的——妹妹。
心里突然一紧,一种不祥之感凭空产生,我绝然地从关于两女的梦境中退了出去。
当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站在船舷边缘,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
船舷下方的海面,无数双亮着精光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我,等着我摔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