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就是你父亲陆卓远?”
相较队友们的含蓄,蓁蓁倒是没有什么顾忌,趁着宋星野距离我们较远时,毫不犹豫地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我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这倒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蓁蓁由衷说道,“不愧是连洪荒会会长都要忌惮的存在,只是投影中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就让人如同被猛兽盯住一般。”
“我家的事,你倒是什么都清楚。”
对于我的嘲讽,蓁蓁懒得解释,覃娜柔声道,“每次出任务,我们都要将目标人物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不能有任何差池,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了任务失败,洪荒会的惩罚将会无比严厉。”
因为覃娜有着冒充阿依的前科,虽然不知她后来为什么会背叛洪荒会,队友们对于她始终不能完全信任,接触时总带有一种防范心理,若不是因为小武哥的关系,恐怕更会避之不及。
虽然两人之间还未确立那层关系,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若是真有那么一天,那覃娜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自己人,所以我对她的态度,尚还算客气,而且对于她没有将我的底细向洪荒会的人透露,我也暗含了一丝感激。
望向苦海深处,我的神情不免有些焦虑,除了我的父亲外,他身旁躺倒在地的男子,想必就是文静的父亲白元奎了,画面中,他的情况十分不容乐观,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虽然看到了闪电穹笼中的景象,但我们现在对于如何达到那里还是一无所知,大海茫茫,想要在这无边苦海中找到那棵青铜柱是何其艰难。
隐约间,我看到远处一块更大的礁石上,坐着一道身影,深渊气候反复无常,暴雨过后,海岸边升起了一阵雾汽,如果不是我的视力远超常人,恐怕很容易就会错过了这一线索。
我心里一惊,来不及通知队友,拔腿便往远处那块礁石跑了过去。
所谓望山跑死马,在我预估最多不过两里路的路程,直到我跑得大汗淋漓,也只能依稀看见那人的轮廓。
队友们不明所以,但还是紧跟着我的脚步,所幸,那人依然还坐在原处,没有因为我们的临近而躲藏起来。
“我说贱人,你是看到仙女下凡不成,即使真有仙女,你也不用如此猴急吧?好歹跟兄弟们说说是什么情况。”
张玉上气不接下气地追问,不待我回答,小武哥指着前方礁石开口道。
“石头上有人。”
小武哥心头暗自吃惊,我竟然比他还提前这么远看到远处的人。
“人?在哪儿,真有仙女?”
张玉不明所以,在他眼中,远处仍是雾蒙蒙的一片。
习武之人的五感的确超过普通人许多,蓁蓁与秦山先后看到了礁石上盘坐的人,却懒得理会张玉。
虽然经过这小插曲,我们奔跑的速度却未降下来,小武哥拖着一只耷拉的胳膊一马当先地跑到了最前方,蓁蓁与秦山紧跟在他身后,此刻,我的体力终于达到了极限,不得不停下来等候后面的队友。
宋星野大口喘着粗气,情急之下,粤语又冒了出来,“你哋真系唔系人嚟嘅,体能都好变态啊!”
短暂休息了片刻,我先一步向礁石赶去,等我跑到礁石旁,三人早已将盘坐之人团团围住,只是三人此刻的表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盘坐之人面向苦海,背对着我,我一步步走近,看清楚了这人的面目后,不禁悚然一惊。
只见这人穿着一身古朴的袈裟,袈裟上原本艳丽的颜色早已被岁月所侵蚀而淡化了许多。
这竟是一具古时候和尚的尸体。
老僧头发绮长,指甲因为过长弯曲成卷,看来传言说人死后头发与指甲仍会生长所言不虚。
老僧的尸体并未腐化,因为失去水分,身体有些紧绷,表面呈现出一种腊化的状态,即便逝去多年,右手手指依旧坚定地指着苦海深处某一方向。
秦山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指的是青铜石柱的方向?”
“或许吧!”
我一时没了主意,心里想当然地认为老僧就是那么个意思。
这时,剩下的几人姗姗来迟,秦山不怀好意地对张玉说道,“玉哥,这里没有小仙女,老和尚倒是有一个,没人跟你抢。”
“秦山,闭嘴!”
正专注于老和尚的小武哥突然严厉地呵斥了一句。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人始料未及,他对秦山这个唯一的师弟向来照顾有加,即使教导秦山练功时也不曾这么严厉过。
小武哥突然手指朝后,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我顿时意会,头皮一紧,悄然带着队友往后面退去。
躲开一段自认安全的距离后,只见小武哥对着老僧的“尸体”恭敬一拜,口颂道号,“福生无量天尊,小子与同伴今日冒昧打扰前辈安息实属无奈,还请前辈莫怪我师弟的口不择言。”
老僧的尸体仍旧不动如山,就在我们都以为小武哥判断错误时,下一刻,老僧的尸体突然泛起金光,一道罡风凭空卷起,围绕着我们每一个人迅速扫过。
“大家不要动,更不能胡思乱想!”
小武哥急声提醒道。
我们浑身冷汗直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感觉到这罡风中夹杂着一股意识,在仔细地审视着我们每一个人。
我赶紧屏气凝神,不再乱想。
罡风来得也快,去得也急,好在没有生出波澜,只是在拂过蓁蓁与覃娜身旁停留了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罡风过后,覃娜瘫软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只有她最清楚,刚才那道罡风对她的警告之意,只要刚才她心里有一丝杂念,此刻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阿弥陀佛,小友真是目光如炬,你我皆是修行中人,就不必拘礼了。”
在我们错愕的目光中,老僧竟缓缓旋转身体,面向我们,口诵佛号。
“老和尚,你没死?竟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蓁蓁冷不丁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滴天,这丫头都这时候了,就不能对这恐怖的和尚稍微恭敬一些,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我不断向蓁蓁使眼色,让她不要再这么口无遮拦。
老和尚竟笑了笑,只是这笑容竟撕裂了腊化的嘴角,让人心里一瘆。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确实是早已坐化了,留得这一丝残念,不过是为了等待有缘人而已。”
“敢问大师等的是何人?难道在我们之中?”
小武哥凝声问道。
老僧点了点头,又牵动了早已钙化的脖子,发出阵阵阴恻恻的骨折声。
老僧突然不再言语,目光开始仔细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看到老和尚第一个看向自己,张玉突然跪下,无比虔诚地说道,“佛爷,你看小子是不是您等待的有缘人?”
我不知这玩意儿是哪根筋抽风了,做出这副举动。
蓁蓁鄙视道,“没骨气的玩意儿,你看那老和尚两手空空,哪里有什么好东西留给你。”
我这才意识到这玩意儿在打什么主意。
老和尚竟缓缓点头,道,“小友与贫僧无缘,不过与我佛门有缘,贫僧可以破例度化小友入我佛门。”
张玉一急,连忙道,“佛爷,佛爷爷,小子不是这个意思,小子六根不净,高攀不上佛门,还请佛爷收回成命。”
我们顿时忍俊不禁,不禁对这腹黑的老和尚有了新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