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曦公主被那威压惊醒。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身边的玄——衣衫不整，还在沉睡。第二眼看见的，是虚空中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父……父尊……”
她的声音在发抖。
天帝没有看她，他只是看着玄，看着那个躺在他女儿身边的男人。
“父皇！不是你想的那样！”曦公主挣扎着爬起来，“是意外！我们中了毒——！”
天帝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一根手指。
对准玄。
“不——！”曦公主猛地扑过去，挡在玄身前。
“父皇不要！是他救了我！是他保护了我！”
天帝的手指顿了一瞬。
曦公主抓住这个机会，语无伦次地喊出来：
“刚才在虚空中！那道紫光要杀我！是他护住我，用身体挡住！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啦！父皇你看——！”
她指向镜殿另一处。
那里，云彤彤的尸体静静躺着，胸口一个贯穿的血洞，血迹早已干涸。
“彤彤也死了！她是为了保护我死的！父皇，你听我说——！”
天帝的目光掠过云彤彤的尸体。
只一瞬。
然后，他重新看向玄，看向那个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男人。
“他救了你。”
天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他救了我！”
“然后，你和他躺在一起。”
曦公主愣住了。
“那……那是意外……”
“够了。”
天帝抬手。
紫光。
比虚空中那道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不可抗拒的紫光，从天帝指尖激射而出！
不是射向曦公主。
是射向她身后——
玄！
“不——！”
曦公主想要扑过去挡住，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定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光，穿透虚空——
轰在玄身上。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玄的身体，在那道紫光中，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地崩解、消散、化作漫天光点。
他的眼睛甚至还没来得及睁开。
他的嘴唇甚至还没来得及动一下。
他就这样——
消失了。
干干净净。
外界，曦公主张着嘴。
镯子内，苏明宸张着嘴。
都发不出声音。
曦公主看着那些光点缓缓飘落，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手上，落在她脸上。
凉的。
像雪。
又像灰烬。
“不……”
她的嘴唇动了动。
“不……”
眼泪夺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但光点从指缝间流走，什么也抓不住。
“你杀了他……你杀了……你杀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帝。
那双眼睛里的冰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父皇！他救了我！他救了我啊——！”
天帝低头看着她。
“那又如何。”
四个字。
平静。
冷漠。
曦公主愣住了。
她看着天帝。
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
她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横飞，笑得跪都跪不住，趴在地上，还在笑。
“他救了我……他保护了我……他是我……他是我的夫君……”
她说不下去了。
她只是笑。
笑着笑着，变成了哭。
哭着哭着，又变成了笑。
天帝看着这一幕。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抬手，一道光芒卷起曦公主。
“不——！”
曦公主在光芒中挣扎，“你放开我！我要陪他！我要——！”
“你累了。”
天帝的声音，依旧平静。
“回去休息。”
光芒裹着她，向虚空升去。
“父皇——！你听我说——！他真的救了我——！他真的——！”
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虚空深处。
...............
镯内。
苏明宸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目睹了全过程。
从玄被移出去，到天帝降临。
到曦公主拼命解释，到玄被轰杀，到曦公主疯掉，到被带走——
他全看见了。
他想冲出去。
想喊出来：“她说的那个人是我！是我救的她！不是玄！是我！”
但，这就是瞬间发生的事，现在，他只能蹲在这里。
看着一切发生。
看着——
那个人替他死了。
他慢慢抬起头。
看向镯外。
镜殿空荡荡的。
只有满地的镜片。
云彤彤的尸体。
玄消失后残留的、还在缓缓飘落的光点。
还有——
散落在地的、玄的衣衫碎片。
苏明宸看着那些碎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把玄移了出去。
这双手，杀了人。
“我以为，我在成全他们……”
“我以为，我在做对的事……”
“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闭上眼睛，一个念头，像刀一样刺进心里：“对不起玄，是我造就了因果。”
不知过了多久。
他睁开眼睛。
镯外，那些光点终于落尽。
镜殿彻底寂静。
他慢慢站起来。i
走到镯内空间的边缘。
隔着那层透明的壁垒，看着外面的世界。
看着那堆镜片。
看着云彤彤的尸体。
看着玄留下的最后痕迹。
然后，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苏明宸看见了。
在镜片堆里，有一团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幽光。
那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神魂足够强大，根本察觉不到。但它是活的——它在缓缓蠕动，在努力凝聚，在拼命维持着某种存在的形态。
魂魄。
玄的魂魄。
苏明宸愣住了。
魔修秘术？对了。玄是魔修，是未来的魔帝。他的血脉中，必有保命之法。肉身虽毁，魂魄却能完整保留。
苏明宸的神魂回到了肉身，瞬间冲出镯子，落在那团幽光前。
“玄！”他低声喊，“玄！你还活着？”
幽光微微颤动，“是......苏道友啊。”
苏明宸；立刻做了一个决定。
乾坤如意神镯内，那三具肉身——地仙后期巅峰修为，应该与他神魂境界完美匹配的躯体。
心念一动，那具肉身出现在他身边。
“玄，”他对着那团幽光说，“进去。这是我欠你的
幽光犹豫了一瞬。
然后，它动了。
缓缓飘向那具肉身，从眉心没入。
苏明宸紧张地看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那具肉身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玄的眼睛睁开了。
坐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苏明宸。
“道友这……这是……”
“我偶尔获得的无魂仙身。”苏明宸说，“地仙后期巅峰，赠送给你了。”
玄愣住了。
“苏道友，这么好的战斗傀儡，你为什么要给我……”
苏明宸打断他，“别问那么多！走，离开这里先。”
他抬手，一道灵力卷起玄，施展《幻灵步》——
两人瞬间消失在镜殿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