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恐怕也绝非寻常之地。
前路,依然布满迷雾与凶险。
苏明宸与陈星此刻并肩而行。
十五年的沉默被打破,又面临可能的真相,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再只是施虐与忍受,多了几分诡异而沉重的同行者意味。
漫长的下行路,沉默更显压抑。
苏明宸还在思索那个宇宙之巅的眼睛。
“你别在想他了,他不可能到达这里,要来,早就来了!”
最终,是陈星先开了口。
“还是,听听我的故事吧,在我来的那个彼岸里。”
陈星目视前方黑暗道,“那个你,自坠神岭幻境后,并未停留。他去了龙族的龙渊洲,后竟然娶了妖族天妖殿的圣女胡心雨,成为了道侣。”
苏明宸脚步微顿心道。“胡心雨竟然是天妖殿的圣女?”
“他也因此获得了天妖殿的无上传承,”
陈星继续道,“之后,又潜入水府龙宫,用某种秘法,吸干了龙族积攒数万年的混沌神气。做完这些,他便消失了,整整三千多年。”
“再出现时,”她侧头看了苏明宸一眼,“他已是那个时代最年轻的金仙。风光无限。”
苏明宸听得心中波澜起伏。
“后来,”陈星的语气重归冰冷道,“不知他又得了何种逆天机缘,竟更进一步,成就了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万劫不灭,永恒自在,诸天万界皆为传说的至高境界!
“我们这些曾与你,不,是与他相熟的故人,”陈星改了口,“包括我,也因他之势,得了不少照顾。我在修炼上遇到瓶颈,难以突破天仙时,还是他,介绍了一位名为媚娘的前辈指点我。”
“真的是媚娘?”
苏明宸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他强行压下翻涌的疑问,听陈星说下去。
“在她的指引下,我修为突飞猛进,一路突破天仙,直至玄仙巅峰。”
陈星的声音到这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然后,就因为一点理念不合,一点小事罢了,他便翻脸无情,动用雷霆手段,将我镇压!锁入九幽大荒!”
“而在那段他冲击更高境界的时期里,”陈星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道,“司徒瑶,还有那个曾是他道侣的胡心雨,不知为何,或许是道心偏移,或许是被魔族蛊惑,她们竟然选择背弃他,转而投入魔道与魔族天骄谢倾城为伍!”
“他,”陈星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个成就大罗的你,亲自出手,以清理门户、斩断魔缘为名,用他的苍生剑,杀死了司徒瑶与胡心雨!”
“啊——???”
“惊讶么?哼,做了巅峰之人,心是会变的,后来,司徒瑶和胡心雨的神魂被一位大能收走了,不知所踪。”
苏明宸这次听明白了,却感到一股更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在那个彼岸的故事里,徐阳的轨迹辉煌而冷酷,最终登临绝顶,却踏着故人的血与骨!”
“为了他的大道,可以娶妖女夺传承,可以吸干龙族底蕴,可以镇压旧友,甚至可以亲手诛杀曾追随自己的红颜。”
“这与自己这一路走来,所感悟的大爱衍天道,所经历的并肩与守护,何其迥异!”
“简直就是两条背道而驰的路!”
“所以,”苏明宸直接问道,“你认为我就是他?那个大罗金仙徐阳?”
“我曾以为你是。”陈星看向他道,“你的样貌,你的神魂气息,你拥有的神物,一模一样。尤其是你出现在这九幽大荒,这关押我的地方。我以为是他的又一次戏弄。”
“但十五年,”她摇摇头又道,“你的行为,你的道心,不像他。他不会有耐心用血肉喂养我,不会默默寻找十五年只为一个可能,更不会有你这双眼睛里的东西。”
“所以,我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把我们这两个来自不同彼岸、经历却诡异交织的人,引到这里?这九幽大荒的核心,藏着的,是能解释这一切的源,还是另一个,更可怕的他?”
对话至此,真相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却又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平行彼岸?相似却歧路的人生?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力量,在背后拨弄这一切?”
他们没有答案,只能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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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又是三年。
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永恒向下、寂静荒芜的山腹通道里,时间的概念被再次拉长、稀释。
三年,足以让他们进行更多碎片化的交流,拼凑两个彼岸世界更细致的差异,发现更多令人心惊的巧合与悖论。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漫长的同行与有限的交谈中,变得微妙。
恨意未消,但最初的疯狂报复欲已褪去,多了审视与探究,甚至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察觉的、被共同困境与巨大谜团所催生的奇异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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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年某一天后。
前方通道骤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神物光华。
只有一面墙。
一面光滑如镜、占据了整个洞窟尽头、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的、巨大的、灰白色的石壁。
石壁上,布满了无数细密、杂乱、仿佛天然生成、又似人为刻画的裂痕。
而苏明宸和陈星,在踏入洞窟、看到这面石壁的瞬间,神魂深处所有神物的悸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同时,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贯穿了所有时间与可能性的浩瀚气息,从石壁上扑面而来。
陈星死死盯着石壁上的裂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惨白,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
苏明宸亦感到神魂剧震,五色混沌金丹疯狂运转,竭力抵抗着那石壁散发出的、直指本源的诡异冲击。
“这是诸天万界壁垒?”陈星惊讶道。
“不对,这里应该还有它的投影法器?但,它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可能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