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么想的？”夏风问道。
张秘书道：“书记，看短片的人会这么想很正常啊。这肯定是郑海岩那帮人的手笔。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发难，就借着这种看似正面宣传的短片，玩这种含沙射影的套路，故意把乔依曼、机场庆生两件事绑在一起，引人浮想联翩，暗地里败坏您的口碑和形象。”
“而且他没打算让我们自证清白，他要的就是‘说不清’。您要是解释机场的事，别人会觉得您心虚；您要是说和乔总是正常往来，别人会觉得您在狡辩。他就是要让底下的人，都在背地里嚼舌根，把您的形象，往‘不清不楚’里引。”
“还有，他那句‘同频’‘跟着布局’，看着是夸乔总，实则是给您扣帽子，暗示项目里有说不清的关系。”张秘书的声音里带着急，“再和机场那段一勾连，旁人会觉得……觉得您公私不分，连私事都和这些事搅在一起。”
夏风听完，没说话，只是把视频进度条拉回开头，又看了一遍。郑海岩的镜头剪得很巧，郑海岩的话、乔依曼的名字、机场的侧影，三者之间没有一句连接词，可每一处停顿、每一个转场，都在引导观众往他想的方向想。
这比直接泼脏水更阴。
张秘书看着他的神色，又补充道：“我看底下的评论已经开始歪了，有人说‘怪不得项目总能成’，有人猜机场里的人是谁，还有人直接把乔总和画面里的人往一块儿扯，没一句实锤，可话里话外，全是那个意思。”
夏风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好一个杀人不见血，毁人于无形！
张秘书看着视频里模糊的侧影，心里瞬间像压了块石头。胡凯这手玩得太绝了。他不说夏风脚踏两只船，甚至没点明画面里的人是谁，可只要是见过洛云烟、听过乔依曼的人，看了这段视频，脑子里都会自动补完剩下的戏码。
片刻后，夏风终于抬眼，语气平静：“你说下一步怎么走？”
张秘书急着了，“要是再不管，这些闲话传出去，上面那边也会注意到的。”
夏风抬眼，看向他：“慌什么？他想让别人往歪了想，我们就让别人看全了。”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静：“你去把那天机场的行程单、同行人员的登记记录整理好，还有乔依曼所有项目的审批文件、会议纪要，按流程归档，发一份给督查组备案。不用刻意发声明，也不用去跟网友掰扯，越掰扯，越像真的。”
“可网上的那些话……”
“话是堵不住的，得用别的事，把这些闲话盖过去。”夏风打断他，“你去跟孙晓梅说，让她把郑海岩自己在开发区项目上的那些‘同频’的事，也整理整理，按他的方式，‘放出去’。他会剪视频暗示，我们也会。”
张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夏风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夏风叫住了。
“等一下。”夏风的声音沉了几分，“机场那段视频，最早是谁放出来的，去查一下Ip和传播路径，看看这事儿跟郑海岩有没有关系。”
张秘书应了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夏风看着窗外，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郑海岩以为用这种含沙射影的暗示，就能把他拖进桃色和利益的泥沼里，却忘了长乐的水，从来不是他想搅浑就能浑的！
此刻的郑海岩，正靠在沙发上，听着手下汇报视频的传播情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打算用这个视频把夏风直接拉下马，他要的，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让夏风的形象，在长乐人心里，慢慢蒙上一层灰。
长乐县全县作风建设暨深化改革推进大会，会场座无虚席。
各乡镇一把手、县直所有班子成员悉数到会，气氛肃杀凝重。前段时间李家洼矿区整顿震动全县，靠着疯妇张桂兰拼死护住的那本陈年流水账本，一桩桩行贿受贿、利益输送的黑账被彻底扒开。夏风顺势雷霆出手，连查带撤、从严问责，一批吃矿区红利、靠矿权寻租的干部应声落马，官场人人自危。
会议进行到作风建设专题环节，夏风没有照稿念文，他朗声道：“这阵子，李家洼矿区专项整顿，大家应该都很清楚。”
夏风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压得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一本旧账本，撕开了长期藏在我们基层、藏在资源领域的沉疴顽疾。谁在拿公家资源做人情，谁在靠政策漏洞中饱私囊，谁在阳奉阴违、暗地牟利，我们查得明明白白。”
“我在这里重申一遍，在长乐县，无论你是哪个部门、哪个乡镇，无论你背靠谁、依附谁，规矩只有一条：为人民服务。”
“无论是哪个单位，都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为人民服务！如果有人阳奉阴违，中饱私囊，这些前车之鉴就够多了！你们心里装着群众、干事对得起岗位，组织就给你平台。心里装着私利，对上阳奉阴违、对下敷衍糊弄，把岗位当牟利工具、把改革当表面文章，李家洼倒下的这批人，就是你的下场！”
这番话锋芒毕露、直指人心。
台下一众干部纷纷低头屏息，没人敢与之对视。前段时间矿区整顿已经彻底打破了县里原有的利益格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夏风这话不是空话训话，是当面立规矩、划红线、敲山震虎。
坐在台下的胡凯，心里已经隐隐发慌。
胡凯属于老派官场作风，惯于做表面宣传、搞包装政绩、应付上级检查，最擅长用精美材料、掩盖实际问题。此刻他总觉得，夏风是在含沙射影的说他。当然，在场的人中，不少人都觉得夏书记是在敲打自己……
夏风微微停顿，语气稍稍放缓：“说完反腐，咱们再聊聊改革，我们现在推进县域改革、营商环境优化、基层作风整改，要的是真整改、真落地、真为民，不要花架子，不要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