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洛妮娅接受瓦尔特的试炼，融合核心成为理之律者时——量子之海外，前文明遗迹“海渊城”内部。
当德丽莎赶到现场时，海渊之眼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
萝莎莉娅一见到德丽莎的身影，立刻冲了过来，脸上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不好了，学园长！温蒂刚才说，布洛妮娅...布洛妮娅那家伙跳进量子之海了！”
萝莎莉娅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不停地比划着：“她到底想做什么呀！这个大洞关上了，她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伸手按住萝莎莉娅的肩膀：“冷静一点，萝莎莉娅！”
她的手掌感受到女孩肩膀的颤抖，随后看向温蒂：“温蒂，能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温蒂站在不远处，目光仍盯着海渊之眼闭合的位置：“嗯，就在刚才，海渊之眼中冒出一个大家伙。”
“它的体型远超常规崩坏兽，但它似乎无法脱离量子之海，挣扎了几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就在怪物消失的时候，周围的时间好像暂停了一样，应该是海渊之眼打开造成的吧。”
“那时，布洛妮娅姐姐忽然对我说‘一定会回来的’，然后就进入了量子之海。”
温蒂转过头，眼神急切：“学园长，我们得赶快——”
“冷静一点，温蒂。”德丽莎打断了她，声音沉稳，“布洛妮娅不会冲动行事，她那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话音落下，德丽莎的脸色凝重起来。
“各位，不要松懈。虽然不明敌人的反应消失了，但崩坏兽的攻势还没有结束！”
温蒂一愣：“是来自海底的吗？我刚才在外面应该已经消灭干净了。”
“不，是内部出现的。”德丽莎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阴影，“我们还有一个入侵者没有找到。”
“入侵者？在海渊城里吗？”温蒂下意识摆出防御姿态。
德丽莎压低声音：“就在刚才，我和布洛妮娅发现爱因斯坦博士失联了。”
她转向身后的两个孩子：“莉莉娅，守住萝莎莉娅身后！温蒂，在我身旁一起准备应敌。”
“海渊之眼关闭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控制战场，然后想办法联系上布洛妮娅！”
莉莉娅点头：“萝莎莉娅，学园长说得没错。虽然我也很担心布洛妮娅姐姐，但现在还是先专心解决眼前的敌人。”
萝莎莉娅咬了咬嘴唇，终于压下眼眶里的泪花：“你们说得对，我们要战斗。温蒂和德丽莎，就由我们来保护！”
听闻此言，德丽莎忍不住笑了：“我们不用你保护啦！”
但她心里清楚，孩子们能冷静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剩下的崩坏兽不过是些杂鱼，以她们几人的战力，应付起来不成问题。
布洛妮娅...还有爱因斯坦博士...千万不要出事啊...
同一时间，海渊城内部上层区域。
【空间曲率复原，能级读数为零。海渊之眼已确认关闭。】
灰蛇低头注视着手中监控器的屏幕，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定格在布洛妮娅跃入量子之海的那个瞬间。
“她跳进去了，真是个勇敢的女孩。”他将监控器收进口袋，目光投向外面的深海。
“我本来还以为，会是那个律者进入量子之海——那样一来，尊主就能获得渴望宝石的力量...”
“要是可可利亚那个蠢女人没死，那么这次行动就能让她挡在前面，替我们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惜，她死得太早了。”灰蛇转身准备离开，“不过，现在看来情况要——”
瞬间，灰蛇顿住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变了——流体的运动轨迹发生了微妙的偏折，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指拨弄风的琴弦。
这瞬间，一道风刃撕裂空气，精准地斩断了他的右臂。
仿生义肢的断面光滑如镜，电路火花闪烁了几下便熄灭。灰蛇低头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手臂，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四肢和脸部都是仿生义体，这点伤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块零件脱落。
但他必须紧张另一件事——
律者状态的温蒂正悬浮在半空中，背后是德丽莎，双臂夹着萝莎莉娅和莉莉娅，然后降落在灰蛇面前。
距离他察觉到攻击后，一切只发生在几秒钟内。
“哇，温蒂，你突然把我们——”萝莎莉娅双脚落地还没站稳，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咦，这不是灰蛇吗？”
德丽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灰蛇？为什么...入侵海渊城的就是你吗？爱因斯坦博士怎么样了？！”
灰蛇从容地捡起断臂，语气不紧不慢：“德丽莎女士，之前在休伯利安承蒙照顾了。”
放心，我只是给博士打了个麻醉针而已，她现在应该在很安稳地睡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德丽莎，落在温蒂身上：“不过...我还未想到再次见面这么迅速。”
“居然这么快察觉到我，真不愧是律者啊。”灰蛇的语气里带着赞叹。
温蒂缓缓落地，律者装甲的光芒收敛了一些，但压迫感丝毫未减。
“小把戏罢了。控制完美流体作为介质，然后探查周围空间范围内的气流变化。”
“只要有任何生物在封闭空间中移动，都会扰动空气，而我只需要捕捉这些扰动就够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锋芒：“换做是哥哥或者是芽衣姐姐，感知到的速度只会比我更快。”
温蒂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到心悸。
“就是你吗？制造了海渊城的混乱，害得布洛妮娅姐姐和爱因斯坦博士失踪？！”
她又逼近一步：“还有当年在新西兰妄图掳走我，幸好哥哥和琪亚娜姐姐提前救下了我。”
“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灰蛇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这么说，还真是让人困扰...”
忽然，阴影中走出另一个身影。
一模一样的黑色风衣，一模一样的金属面具，一模一样的站姿——两个灰蛇相对而立，如同镜中倒影。
莉莉娅眯起眼睛：“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萝莎莉娅瞪大了眼：“啊，这家伙也是双胞胎吗？”
德丽莎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这家伙对自己进行过义体改造，这个应该是仿生复制人——”
“恐怕就连在场的这两个，也不是你的本体吧，灰蛇？”德莉莎看向对方问道。
“没错，很敏锐的判断，德丽莎女士。”
两个灰蛇以分毫不差的动作，从口袋中取出注射枪。随后，他们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颈部。
德丽莎瞳孔一缩：“他们要做什么？”
扳机扣下，枪管内的液体被一口气推入灰蛇的血肉之中。
温蒂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她想知道对方究竟还有什么底牌。
下一秒，那两具藏在黑色风衣下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猩红与深蓝的甲壳分别撑破两具金属制的义体，化作巨大的手臂捶击着地面，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片刻之间，那两个被称为“灰蛇”的人身上，已经再也看不见他们本来的模样。
第二次崩坏中首次出现，帝王级双子崩坏兽·阿湿波——
分裂形态，黎明之子和黑夜之子。
“灰蛇...把自己变成了崩坏兽？！”看到如此情景，哪怕是有着几十年阅历的德丽莎也感到不可置信。
萝莎莉娅后退半步，嘴上却不饶人：“喂！又是双子又是兽化的，这家伙是来找茬的吗！这这这——这不是盗版吗？！”
莉莉娅面无表情：“笨蛋萝莎莉娅，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两只巨兽的胸腔里传出灰蛇的声音，低沉而愉悦：“呵呵，就让我来试试，胡狼的研究成果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萝莎莉娅捂住耳朵：“居然还会说话，好恶心啊！”
莉莉娅叹了口气：“萝莎莉娅，你太吵了。”
德丽莎上前一步，挡在所有人前面：“温蒂，解除律者状态吧，不然你身上的崩坏能会吸引更多崩坏兽。”
“你们几个在后面，这家伙让我先来对付。温蒂，等我指示。”
温蒂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学园长。”
然后，她身上的律者装甲褪去，变回了普通的女武神装甲。
德丽莎握紧犹大的锁链，心中念头急转：“怎么可能！这家伙毫无疑问是崩坏兽，却还保留着人类的理智？”
“虽说将崩坏兽基因与人类融合这种事我知道，但将自己完全变成崩坏兽，前所未闻...”
随后，德莉莎与阿湿波的裂体开始缠斗起来。
她手中的犹大锁链纷飞而出，如呼啸的金色光芒追击着两只巨兽，精准地缠住它们的肢体，将对方步步逼退。
“虽然拥有智慧，但毕竟只是两只帝王级崩坏兽，说强也不强...”德莉莎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难道说...灰蛇有什么底牌未出吗？”
忽然，灰蛇的声音从巨兽体内传来，带着嘲弄：“说实话，萝莎莉娅，我得感谢你们两个。我能变成这样，都拜你们所赐。”
萝莎莉娅气得脸都红了：“谁、谁让你变成这么恶心的样子啊！搭讪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你在说什么呢？”灰蛇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将你和莉莉娅，以及将我的身体变成崩坏兽的技术——”
“...可是同一种东西。”
萝莎莉娅愣住了：“什么——”
“也是多亏了你们和其他小白鼠，我们才得以找到崩坏兽因子与人体融合的最适浓度。”灰蛇一边战斗，一边陈述着。
“当然，当初你们那位愚蠢的母亲，直到死之前都认为自己得到了施舍。”
“你...不许你这样说妈妈！”萝莎莉娅的双拳攥得发白，就要往前冲。
“冷静，萝莎莉娅！”德丽莎厉声道，“他在故意刺激你——”
话音未落，两只巨兽同时动了。
它们以和体形绝不相称的灵活飞跃而起，在半空中融为一体——猩红与深蓝的甲壳互相咬合，化作一只完整的阿湿波。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来不及反应的萝莎莉娅，魔爪直直落下——
裂。
微秒间，一道锐利的波动撕裂了空间。
它无声无息，快得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 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透明的涟漪。
那波动以超越声音传播的速度掠过，挥动的瞬间，将灰蛇融合而成的完整阿湿波拦腰切成两段。
上半身和下半身沿着平滑的切面错位滑落，轰然砸在地上。
温蒂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指向灰蛇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尚未消散的气流。
她没有律者化，仅仅依靠对完美流体的基础操控，就完成了这一击。
身体上下断裂，灰蛇无法维持崩坏兽状态。猩红的甲壳寸寸龟裂，如同干涸的泥土般剥落，露出里面扭曲变形的人体轮廓。
他重重摔在地上，恢复了原本的形态，四肢无力地摊开。
温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半毁的面具。
“你...好弱，真让人失望啊！”